“不賣。”楊鳳枝堅定的說道。
林興順站起來，看著楊鳳枝。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可站在那兒，一點不怯。
“少奶奶，你可想好了。我身後這兩位，是從省城來的日本友人，不是我買，我只是幫著他們認認各大糧戶的門。”
屋裡安靜下來。高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看著兒媳婦，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院子裡那兩個日本人往裡看著。
林興順盯著楊鳳枝看了好一會兒。他嘴角抽了抽，想笑沒笑出來。
“行。”他點點頭，“少奶奶，有你的。我們就住在雙河鎮，過了年，我們再來，等大少爺回來了，你們再商量一下。”
楊鳳枝衝著外面喊了聲：“老顧，送客。”
門開了，顧管家推門進來，他瞅了眼林興順說：“順子，慢走。”
林興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楊鳳枝一眼。
“少奶奶，你比老爺子硬氣。可你記住，我身後站的是日本人，你硬得了一時，硬不了一世。”
他推門出去了。兩個日本人跟著走了。馬車聲在院門外響了一陣，遠了。
楊鳳枝站在正房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口。她轉過身，對高老爺子說：“爹，這樣的人，咱們惹不起，那槍別隨便就打。”
高老爺子沒接話。他低下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微微發顫。
高老爺子在正房裡坐了一下午。
他沒出來，也沒叫人。
到了傍晚，他從屋裡出來，站在天井裡，看著院門口的方向。狗子從他身邊過，看了他一眼，沒敢說話。高老爺子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了。
晚飯過後，高守仁從龍王鎮回來。
一進院子，他就覺得不對勁。
狗子站在廊下，臉色不對。他娘在正房裡躺著，說頭疼。楊鳳枝躺在炕上，燈也沒點。
高守仁奇怪的問：“咋了？老爺子又整事了？”
楊鳳枝嘆了口氣說：“林興順來過。”
高守仁的臉一下子沉了：“王八蛋，膽子不小，來幹啥？”
“收糧。”楊鳳枝坐起身，點亮油燈。
“人呢？”
“回雙河鎮了吧。”
高守仁轉身往外走：“我他媽的正想抓他呢，還敢跑咱們家裡來，這就是明擺著來得瑟的。”
“你站住。”楊鳳枝站起來，擋在他前面，“你去幹啥？他身後有日本人。你一個鎮上的所長，惹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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