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啊?”
“嗯。”
楊天笑走進去,坐到蒲團上。呂三才看著他,等他開口。
“三叔,我有件事,一直隔憋著。”
呂三才憋不住笑起來:“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是還沒和小丫說你四姐和震山的事。”
楊天笑看著呂三才:“我不知道咋說。”
呂三才撥念珠的手停了一下。
楊天笑低下頭:“從龍王鎮回來那天,我就想跟她說。可她她懷上孩子了,我不敢說,越拖越說不出口了。”
呂三才說:“天下的女子,沒有不在乎這事的,小丫也不例外,人之常情。”
“三叔的意思是我不說?”
呂三才把念珠收起來,放到供桌上,他看著楊天笑,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響子,我問你一句。”
“你說。”
“你想跟小丫說,是覺得瞞著她不對,還是覺得說了之後你自己心裡舒坦?”
楊天笑愣了一下。
“你要是覺得瞞著她不對,那就說。你要是覺得說了自己舒坦,就別說。”呂三才說,“你說了,她一鬧,再動了氣,傷了身子,孩子沒了,那就是大事,後悔都來不及。”
楊天笑沒接話。
“不說,說啥,真是的。”呂三才站起來,把供桌上的燈撥亮了些,“說了傷人。”
楊天笑一個人在起局堂坐了很久。
山風呼嘯著從頭頂掠過。
他想起震山那張臉,想起馮秋月關上門之後站在鋪子裡哭。
他胸口有些堵,不知道這個年,他們是怎麼過的。
他站起來,走出起局堂。
院子裡安靜了,弟兄們都歇了,他往自己屋走,推開門,向小丫已經睡了,他脫了外衣,輕輕躺在她旁邊。
向小丫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去哪兒了?”
“起局堂,跟三叔嘮扯幾句。”
向小丫沒再問,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向小丫靠著他,呼吸慢慢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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