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話語聽得人頭皮發麻,妄圖用這幾句輕飄飄的歉意,抵消這些年所有的冷漠苛待,想用一紙虛無的養育恩情,牢牢捆綁住戰力強悍的司清檸。
司父緊隨其後走進來,擺出一副慈父姿態:
“清檸,爸媽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你。
哪怕你找到了親生父母,可在我們心裡,你永遠是我們司家的孩子,是我們親手養大的女兒。”
“今晚我們專程過來,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若是可以,我們想接你回司家,彌補這些年對你的虧欠,好好盡一盡為人父母的責任。”
句句溫情脈脈,字字皆是枷鎖。
他們絕口不提這些年的冷眼漠視、百般苛待、狠心放任,不提她的委屈、無人撐腰的無數個日夜,只一味拿著“養育之恩”、“親情”做文章,妄圖她念及他們的養育之情。
他們篤定,司清檸性子軟弱,非常渴望得到他們的關心、寵愛,只要他們放低身段,稍微說句軟話,她肯定會重新接納他們。
坐在餐桌上的司清檸緩緩抬眼。
清冷通透的眸子靜靜落在二人虛偽的臉上,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一片徹骨的寒涼與死寂的漠然。
沉默一瞬,她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平淡,卻字字鏗鏘,將多年積壓的委屈盡數娓娓道來。
“彌補?”
她輕輕嗤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
“你們要怎麼彌補?
彌補我11歲的時候發燒高燒不退,你們鎖我在小黑屋,嫌我拖累你們,任由我燒得昏死過去無人問津?
還是彌補我上高中的時候被司清婉帶人霸凌、你們冷眼旁觀,不聞不問,任由我被旁人打罵踐踏?”
“亦或是彌補高中之後,你們沒再給我一分錢,我挨餓受凍、無衣無食,你們一家錦衣玉食、歡聲笑語,從未分我半分溫暖?”
一句句追問,清晰刺耳,戳破兩人所有的虛偽假面。
“你們說把我養大。”
司清檸眸光漸冷,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紅,那是積攢多年的委屈,
“自從司清婉回來,我就需要拖地洗衣、做飯打雜,包攬家務活,卻依舊吃不上熱飯、穿不上暖衣。
你們給我的不是養育,是苛待,是漠視,是自生自滅的絕境。”
“我最難、最苦、最無助的那些年,你們冷眼旁觀,就因為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我被人欺負、被人排擠、被的時候,你們依舊是冷眼旁觀,甚至跟著旁人一起嫌棄我、疏遠我。”
“如今我好容易找到了親生父母,找到了家人,你們卻跑來跟我談親情、談彌補、談養育之恩?”
“未免太可笑。”
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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