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的，不早起哪行。”貨郎笑著應了一聲，手裡的動作沒停。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村口方向。
民兵哨所的位置他昨天就摸清了，在村口老槐樹後面的一間矮棚裡，白天有兩個人值班，晚上換成一個人。
八路軍留在村裡的那個班住在打穀場東邊的三間土坯房裡，步槍靠在門口的牆根下，一共五支三八式，兩支漢陽造。
這些資訊，他昨夜已經用電報發了出去。
今天，他打算去村西頭轉轉，那邊有幾戶人家的院牆上刷著八路軍的標語，標語旁邊還貼著一張油印佈告，上面寫著合作社分站的兌換章程。
章程上會標註物資來源和運輸路線。
這才是他真正要找的東西。
貨郎挑起擔子，朝村西頭慢悠悠地走去，嘴裡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得像個真正走南闖北的生意人。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三十步遠的柴垛後面，趙有根正蹲在那裡，手裡攥著一個冷饅頭，一邊啃一邊盯著他的背影。
趙有根昨晚蹲了一整夜，腿都蹲麻了，可班長說了，不能讓這個人發覺。
他把饅頭塞進嘴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遠遠地跟了上去。
楊村後山指揮所。
王根生天沒亮就趕到了。
他騎著騾子跑了十五里山路，褲腿上全是泥點子，進洞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蘇哲已經坐在桌前了。
桌上攤著昨晚的情報彙總，旁邊放著一杯剛泡的粗茶，茶葉是山裡採的野茶，味道苦得很，蘇哲卻喝得不緊不慢。
“政委，石板溝那邊的情況我核實過了。”
王根生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裹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條。
“貨郎昨晚凌晨兩點零三分發報，持續時間大約四分鐘，發報結束後收起裝置，重新躺回炕上。”
“趙有根全程盯著，沒有驚動他。”
蘇哲接過紙條，看了一遍。
“發報頻率查到了？”
“查到了。”王根生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數字，“通訊班的小趙昨晚守了一宿，把這個頻段的訊號截住了。”
“不過……”
王根生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
“電報是加密的，小趙說用的不是日軍常規密碼，他對不上咱們手裡的密碼本。”
蘇哲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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