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晚上，凌晨一點半，盯梢的民兵看見偏房的窗戶縫裡透出一絲極微弱的光。
光亮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然後就滅了。
民兵趴在院牆外的草垛後面，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他沒有聽見任何聲響。
可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像是什麼東西在燒。
天亮後，民兵把情況報給了老趙。
老趙沒有聲張，按照蘇哲信上的指示，把情況原原本本寫在紙條上，讓人送去楊村。
紙條送到蘇哲手裡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蘇哲坐在指揮所裡，面前攤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石板溝趙有根送來的貨郎跟蹤記錄，另一份是黃土嶺民兵送來的郎中異常報告。
孔捷坐在桌對面，嘴裡叼著旱菸杆，煙霧繞在臉前。
“政委，兩個人，一南一北。”孔捷吐出一口煙，聲音壓得很低，“石板溝那個貨郎已經確認帶著發報機，黃土嶺這個郎中……”
“也帶了。”蘇哲把黃土嶺的報告推到孔捷面前，指著其中一行，“凌晨一點半，窗戶縫透光五分鐘，同時有焦糊味。”
“焦糊味？”
“微型發報機的電池在低溫環境下工作時間過長，會發熱冒煙。”蘇哲語氣平靜，“這個郎中的裝置比貨郎的更小，電池容量也更小，所以發報時間更短，但發熱更明顯。”
孔捷咬著旱菸杆，眉頭擰成一團。
“兩個發報點，一個在南面石板溝，一個在北面黃土嶺，中間隔著咱們的核心區。”
“交叉定位。”蘇哲說出了那個詞。
孔捷的旱菸杆停在嘴邊，半天沒動。
“政委，你是說……鬼子用兩個點的情報互相比對，就能把咱們根據地的佈防摸個底朝天？”
“不光是佈防。”蘇哲站起身，走到態勢圖前，用鉛筆在兩個紅色圓點之間畫了幾條線，“物資運輸路線、情報聯絡點、兵工廠位置、合作社分站的糧食儲備，這些東西只要讓他們看到一部分，遼縣那邊就能拼出全貌。”
孔捷的手攥緊了旱菸杆。
“那還等什麼？直接抓了！”
“不急。”
蘇哲轉過身，看著孔捷。
“老孔，抓兩個人容易，可抓了以後呢？巖松義雄知道這兩個人失聯，馬上就會派第二批、第三批。咱們抓得完嗎？”
孔捷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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