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溝，劉老漢家。
貨郎蹲在窗下，手指在微型發報機的電鍵上快速跳動。
嘀嗒嗒……嘀嗒……嘀嗒嗒嗒嗒……
這是他潛入石板溝以來發出的第六封電報，也是最長的一封。
電報內容是他白天蒐集到的所有資訊：獨立團主力南移、駐守班即將撤離、兵工廠已遷至大孤鎮方向、重炮連炮管磨損無法作戰、楊村方向兵力空虛。
每一條都是他親耳聽到、親眼看到的。
他不知道，這些資訊全是蘇哲餵給他的。
發報持續了六分鐘。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窗外，趙有根蹲在柴垛後面，凍得鼻尖發紅，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窗戶縫裡透出的微弱光亮。
光亮滅了。
貨郎收起發報機和天線，重新躺回炕上。
劉老漢的鼾聲依舊均勻。
趙有根等了五分鐘，確認貨郎沒有再起身，才悄悄從柴垛後退出來。
他沒有去哨所，而是繞到村後的一棵老槐樹下，從樹洞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是一張預先寫好的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字。
“發。”
趙有根把紙條塞回布包，掛在樹枝上。
天亮後，會有人來取。
紙條會在三個時辰內送到楊村後山指揮所。
蘇哲會在紙條上看到那個字，然後在時間表的第三個節點上打一個勾。
收網倒計時，最後二十四小時。
收網日。
天剛擦黑，楊村後山的樹林裡就開始有了動靜。
李雲龍蹲在一棵老松樹下，面前的地上鋪著一張手繪地圖，四角用石頭壓著。
地圖上標註著武鄉到遼縣公路沿線的六座碉堡，每座碉堡旁邊都用紅筆寫著守備兵力和火力配置。
張大彪蹲在他對面，手裡攥著一把湯姆遜衝鋒槍，彈鼓已經上好，保險沒開。
工兵排長趴在地圖邊上，手指沿著公路線一路滑過去，在每座碉堡的位置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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