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理感覺自己在一片白光裡走了很久。
四周空無一物,沒有聲音,沒有風,也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胸口的劇痛和身體的沉重感徹底消失,整個人輕飄飄的,像一縷沒有重量的煙塵。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循著某種本能,毫無意識地向前走著。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白光漸漸像晨霧般散去,視線豁然開朗。
他停下腳步,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湖邊。
湖水是一片映象,倒映著純白的天空,水天一色。
天地之間,只有這一片純淨的白。
而在那湖中心,突兀地長著一棵巨大的榕樹。
枝葉如華蓋般鋪展開來,垂下的氣根像柔軟的帷幔。
仔細看去,每根枝條都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星光鑲嵌著鑽石,微風不興,卻熠熠生輝。
但這仙境般的畫風,卻被樹下的一個東西破壞了。
樹下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破洞牛仔褲,腳上還踩著一雙潮流板鞋。
看這身清澈透著呆萌的打扮,像極了一個還沒經受過社會毒打的男大學生。
他此刻正可憐巴巴地盤腿坐在樹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顧明理站在原地,默默看了會。
這場景實在是有點詭異了。
這麼美好的仙境,按理說,樹下不都得蹲著一位指點迷津的得道高僧,或者一個天真無邪軟萌可愛的小孩嗎?
怎麼還蹲了只二哈?
顧明理向來是個怕麻煩的人,眼角抽了抽,轉身就想走。
“喂!”
樹下那人突然一蹦三尺高,起身仰著一張哭花了的臉,衝著顧明理的背影大聲喊道:
“顧明理!你特麼都到這兒了,就不能發發善心過來問問我怎麼了?!”
顧明理停下腳步,轉過身,十分嫌棄地“嘖”了一聲。
“我又不是佛祖菩薩,救不了你。既然救不了,所以也不用多問那一嘴。”
那男大學生一聽,急得三兩步跑到他身邊。
他抬起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清了清嗓子,然後突然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神棍表情,盯著顧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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