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廷玉絮絮叨叨了好一陣,那陰沉沉的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了。
“你不是想長生嗎?長生就我這狗屁熊樣。”燭廷玉攤開手,展示自己,“哪有你做西王母當一方霸主流傳千古來的痛快?”
那風又凜冽了些,似乎在說才不會這樣。
“還不相信?”燭廷玉嘿嘿一笑,脫下自己的外套,露出背部,“你看啊!我背上全是傷,傷上加傷,層層累積,都是這麼多年討生活討出來的。”
“要不是我死不了,我頭回有傷的時候就該去享福了。”
“其實一開始也不是死不了的。”燭廷玉感嘆說,“我當年剛嫁給我夫,戰亂紛飛,我在孃家的時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郎,咋打啊?”
“可是我阿姊聰明,不知道從哪兒學了花拳繡腿的來教我,我夫後來也來教我,到最後人人皆兵,我又是家中么女,夫家孃家一同保護我,我才活了下來。”
“那個時候不是沒有受過傷,只是沒到死的地步。”
“誰知道,後來我在後面某個朝代到了死的地步,也沒死。”
“也不知道是一開始就這樣,還是後來才慢慢進化的。”
“這誰能說明白?”
燭廷玉自嘲笑,突然又想起什麼,笑彎了眼:“你猜我阿姊長什麼樣子?”
“她和我長得可像了,我和她是一母同胞,唯有眼睛不一樣,我的眼睛隨了我母親,阿姊隨了我父親。”
“其他都一樣。”
“……”
“……若不是還有我自己這張臉,我恐怕早已經將他們忘了。”
風聲停了。
“你知道的吧?時間太長了。”
“太長了。”
燭廷玉坐下來,隨意的靠在洞窟上:“長的我沒辦法對任何人說,只能對你這個骨頭架子說了。”
“沒辦法,老不死的就我倆了。”
風聲徹底停息了。
“……哎!”
過了很久,燭廷玉喊了一聲。
“你還在嗎?”
沒有風聲了。
“……”
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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