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說：“聽懂了。他在教我，接手的時候別太急。”
沈讓說：“那你覺得他的觀點在理嗎？”
韓梔想了想，說：“當然有道理呀。
我要是接了韓家的攤子，也不會一上來就改。底下的老人得穩住，新的東西得慢慢滲透。急不得。”
沈讓說：“他這話說得有水平。不硬塞，不直說，繞個彎子讓你自己品。”
韓梔說：“嗯。他這個人，做生意這麼多年，說話確實有一套。”
她把那盒點心放在腿上，過了一會兒，說：“沈讓。他今天看我的時候，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以前是客客氣氣的，今天有點……我說不上來。”
沈讓說：“大概是因為你開始接他的茬了。心裡踏實了些。”
韓梔沒說話。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夜風灌進來，帶著海城夏天特有的潮溼和梧桐葉的味道。
她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心裡轉著一個念頭。
韓遠山這頓頓有約的飯，她原本是想著應付應付。
可今天這頓飯吃完，她忽然覺得，應付這兩個字，好像有點不太對了。
那頓飯之後，韓梔對韓遠山的態度鬆了一些。
算不上親近，但也沒之前那麼繃著了。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想回到從前那個“父女”的狀態，不可能了。
斷了的骨頭再接上，也留著一道縫。但縫歸縫，骨頭還是能慢慢長回去的。
具體能長到什麼程度，不好說。
這段時間她也沒忘了吉雅。
吉雅跟林瑤合夥搞的那兩期搞笑小影片，她一直留意著。
第一期是吉雅本色出演，演一個回草原過年的城裡打工人，被親戚催婚，又跟家裡的羊較勁，最後騎著一匹光背馬在草原上狂奔，把一群追著看熱鬧的鄉親甩在身後。
那條影片發出去兩天，播放量破了十萬。
第二期是吉雅跟林瑤演對手戲，一個假裝名媛的網紅去草原打卡，結果被吉雅這個“本地土著”三句話拆穿，笑料密集，評論區一水兒的“草原格格太招人稀罕了”。
兩期下來，吉雅的賬號漲了幾萬粉絲，私信裡已經有人在問“能不能合作帶貨”。
七月底，她抽空回了趟海城大學，約了吉雅在圖書館旁邊的咖啡廳見面。
吉雅來得比她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奶茶，正低頭刷手機。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韓梔，眼睛一亮，朝她揮了揮手。
韓梔在她對面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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