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沒說話。
韓遠山這個話，說得很輕，但分量很重。
他當著沈讓的面，把“你是我女兒”這幾個字擺出來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心裡那點翻湧的東西往下壓了壓。
她說：“方叔那邊，我先見一面再說。合不合適，見了才知道。”
韓遠山點了點頭，說：“行。你定時間。”
沈讓在旁邊夾了一筷子鰣魚，放到韓梔碟子裡，說：“這魚涼了就腥了，先吃。”
韓梔低頭吃魚，把話頭讓給了沈讓。
沈讓說：“韓總，專案的事，韓梔可以幫您看看。但有一樣，對外不能有任何她的名字。
您那邊的人，籤什麼檔案、走什麼流程，都不能出現她的名字。”
韓遠山說：“這個自然。我讓她在背後，就是不想讓她沾這些。”
沈讓說：“那就好。”
韓遠山端起酒杯，朝沈讓舉了舉，說：“沈書記，這個專案能落下來，你那邊幫了不少忙。我敬你。”
沈讓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說：“韓總客氣。好專案，這是雙贏的事。”
兩個人喝了一口。
韓遠山放下酒杯，看了韓梔一眼，忽然說：“你小時候，家裡有個老阿姨，姓周，專門給你做魚。你還記得不？”
韓梔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一拍。周阿姨。她記得。
那個阿姨做魚有一手，清蒸、紅燒、糖醋，換著花樣來。
她小時候挑食，不愛吃魚，周阿姨就把魚肉拆了刺，拌在粥裡喂她。
她點了點頭，說：“記得。”
韓遠山說：“周阿姨現在還在老宅。年紀大了，不怎麼做飯了，但還住在家裡。
她前些天聽說我要來海城，還問起你。說小姐小時候愛吃魚，不知道現在口味變了沒有。”
韓梔低下頭，把碟子裡那塊鰣魚吃了。魚肉很嫩，但她說不出是什麼味道。
她說：“沒變。還愛吃魚。”
韓遠山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話頭轉回了專案上。
飯吃到後半段，韓遠山把專案的事又交代了幾句，說方叔那邊下週會來海城跟她碰頭。
韓梔說好。沈讓在旁邊聽著，偶爾補一兩句。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比剛坐下來時鬆了些，但還是隔著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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