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幾乎是逃出梧桐巷的。
她坐在餐桌前,粥碗端起來又放下,勺子攪了兩圈。
粥面還浮著熱氣,她就著燙嘴的溫度稀裡糊塗就喝了下去。
站起來就去拿包,手指勾著包帶往肩上一甩,動作快得像怕被人拽住。
沈讓坐在對面,茶杯端在手裡,看她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杯麵的熱氣:“跑什麼,程野又不會跑。”
韓梔沒接話,彎腰換鞋的時候背對著他,耳根還殘留著晨間那場對話的餘溫。
她拉開門,聲音從門口飄回來:“知道了。”
人已經閃出去了,腳步聲在巷子裡啪嗒啪嗒地遠了。
沈讓看著空了的門口,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彎了一下,沒出聲。
到了望舒二店,推開露臺的玻璃門。
秦秋浦和程野已經在露臺上了,桌上攤著一卷圖紙和一臺筆記型電腦,紙頁被風吹得角微微翹起來。
程野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短袖,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線條。
正側著頭跟秦秋浦說著什麼,手指在圖紙邊緣點了一下。
見韓梔上來,他朝她點了下頭,把圖紙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來。
韓梔坐下來,倒了杯茶,杯壁燙著指尖,她吹了兩口才抿進去。
茶水潤過喉嚨,那股從梧桐巷一路帶出來的慌亂才慢慢壓下去一點。
秦秋浦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
“你臉怎麼有點紅,外頭曬的?”
“嗯。走的急。”
韓梔拿手背碰了碰臉頰,熱度還在,不知道是走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她低頭喝茶,睫毛垂著,把那點不自然遮在杯沿後面。
程野把圖紙展開,紙面鋪在桌面上,他兩隻手壓著兩端,推到三人面前:
“初稿出來了。你們先看看。”
圖紙上是五進院子的空間規劃,墨線畫得乾淨利落,每一進都做了詳細的標註。
連哪面牆開窗、哪扇門朝哪邊開都標得清清楚楚。
韓梔把圖紙看了兩遍,指尖沿著廊道的線條慢慢划過去。
又翻開他電腦裡的效果圖,一張一張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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