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著頭，臉色慘白，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茱萸並沒催促，她能看出巧燕的身體似乎出了什麼問題，但她對這方面並不擅長，也沒敢貿然用靈氣去探。
就在這時巧燕動了，她微微抬起身子，把衣襬掀開，但也只褪到胯骨以下就不動了，又解開了腰間的兩條帶子。
“你們湊近點。”巧燕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
茱萸只這個距離就已經看到了。
沈繡看不太清，彎腰湊近了些，看清後呼吸猛的一窒。
巧燕的小腹下方，陰影處有一團暗紅色的肉塊膨出，鬆鬆地鼓在那。
她墊著的素布上留有大片褐黃色的汙痕，還夾雜著血絲。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兒悄悄漫開。
茱萸活了兩世，修仙界什麼樣慘烈的傷都見過，但此刻看著，仍覺得喉嚨發緊。
沈繡也看得格外難受，“這、這是……”
巧燕動作緩慢的把腰上的繩子重新系好，衣服重新整理好，動作很慢，每一下都要耗費她很多力氣。
全完成後她把旁邊的被子扯過來一角蓋住身體，才開口說話。
“我當初輾轉被賣到柳家，一開始只想本本分分當個丫鬟，想著以後能賺夠贖身的錢，就能把自己贖出去，繼續去照顧祖母。
但後來打聽到，祖母在我離開兩年後就離世了，我當時只覺得天都塌了。
鏢局說和我大哥一起出發的其他鏢師都死了，他一定也沒活下來，我以為世上還有祖母這個親人，她卻也走了，只剩下我，我就算真能贖身了又有什麼用呢？出去了去哪都不知道。”
巧燕的聲音一開始還很平靜，說到這停了下，忽然變得咬牙切齒。
“那個毒婦看我老實，覺得我好拿捏還有幾分姿色，要給我開臉當大老爺的通房，我不願意，她就威脅要把我賣去最下等的窯子。
我只能妥協，結果沒多久就懷上了。
我開始還不想要，但後來想著，都已經這樣了，要是能像兩個姨娘一樣，生下個一兒半女，也算我在世上有個親人，再不是孤單單一個人。
所以我日日都在給我那未出世的孩兒做小衣服小帽子，我希望他是個女孩，樣樣普通的庶女威脅不到主子，才能在那宅院裡活下去。
懷孕到七個月時，那個毒婦汙衊我和府裡的小廝有染，讓人把我按住打了一頓板子，那一頓打沒挨完，孩子就沒了。
那是我期盼了那麼久的孩子啊，都已經成型了，那毒婦都沒讓我看一眼，就讓人扔去出去埋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那麼命大，竟沒被打死，當晚還被罰跪了一宿，我跪不住，那毒婦就讓兩個人架著我跪，說我不守婦道，活該受罰。”
巧燕到現在還記得當初的一幕幕，一想到那個無緣得見的孩子，她的心就揪著疼。
眼淚一串串滑落，不大會兒枕頭上就溼了一片。
“我才躺了一天，她就把我賣了，賣到了暗娼館，就是專門做那種最下等皮肉生意的地方，裡面的女子都過得生不如死。
我被送過去時，那鴇娘看到我的臉就愣住了，問我叫什麼名字，家在哪，我才知道這人竟認識我祖母，還受過她的恩，所以她願意救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