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聽到的是後面的劉婆子,她兒子是織紡的一個小管事,平日裡叮囑她很多次,要小心敬著前面的方鐵生。
劉婆子謹記兒子的話,這幾年相安無事。
她上了年紀覺淺,半夜被尿憋醒,披上衣服起來上茅房,剛從茅房出來就聽見前面院裡發出的嗷嗚喊叫。
中間還夾雜著罵聲和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這會兒是大半夜,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她悄悄湊近了一些,扒著牆頭聽。
劉婆子早就對方管事家的事好奇了,同樣都叫管事,可人家方管事過得可比自家愜意多了。
有婆娘和老孃,但卻不跟方管事住在一起,他每個月有一半的時間回那邊的宅子住,其餘時間才住這。
劉婆子偷偷觀察過了,發現表面上是方管事一個人住,實際上經常有不同的人過來。
男人女人都有。
她在那些人中還發現過熟面孔,同是在織紡上工的,雖然包住了頭臉,還是被她認出來了。
但劉婆子這話不敢跟兒子說,怕被數落說她總盯著別人家看。
住的這幾年,她不止一次在半夜聽到方管事家傳來哭嚎聲,只是這麼回憶一下,似乎之前的叫聲都沒有今天的大,也沒有今天叫的慘。
之前那些總是有些遮掩的意味,似乎怕人知道,但今天的竟完全沒有。
她聽了一會兒,越聽越覺得不對,跑去敲兒子的窗戶。
“兒啊,你快起來,我聽著方管事家好像有動靜呢,聽著像是慘叫,是不是跟誰打起來了?”
劉婆子兒子煩躁的翻了個身。
“我說娘你就不要管了,方管事那人什麼身份,誰敢打他?八成是喝多了耍酒瘋,今天我還見著他讓人送了一罈子酒呢!”
劉婆子不信,又趴著牆頭聽了一會兒,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大,跟殺豬似的。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再把兒子叫起來時,聽到隔壁院子有人出來了。
劉婆子趕忙探頭去看,和鄰居對上視線,夜很黑,但兩人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聽見了?
你也聽見了?
緊接著開關門的聲音逐漸響起,聽到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紛紛走出家門探頭去看。
“要不……咱們過去看看?”有人提議。
“可萬一什麼事都沒有,會不會被方管事記恨啊?”有人害怕。
“那要是真有事怎麼辦,咱們不管,怕是要錯失救人的機會。”有人提反對意見。
最後眾人七嘴八舌商量了半晌,那邊的慘叫聲依然不斷,他們只好結伴一起去敲方管事家的門。
然而拍了幾下裡面都沒人應,慘叫聲依然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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