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快在南陽府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方鐵生和錢太監的關係,在李大夫胳膊上拍了拍,領下這份好意。
衙差拆了門板過來,很快把幾人依次抬出去,夜風寒冷,還非常好心的在屋裡拿了被褥蓋上。
方鐵生終於能放心暈過去了。
幾人陸續被抬出去的過程中,李捕快已經開始在堂屋轉悠,他辦案多年,仔細查探完現場基本就能把案件過程還原個大概。
地上有酒菜,說明這幾個人一開始湊到一起是為了吃飯喝酒的,只是後來為何會打在一起呢?
難不成是喝酒後發生口角了?
李捕快在一處比較大的盤子碎片下找到了半張紙,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撕下來的,上面一部分字已經被汙水浸染看不清了,但其餘部分卻能。
等他看清上面的內容後,臉色微微一變。
他不動聲色把紙收好,低頭繼續找,終於在倒塌的桌子下面找到了一本快被血水浸透的冊子。
另個衙役湊上來,“頭兒,你看什麼呢?”
這會兒堂屋裡的外人已經全被趕出去了,只剩下幾個衙差。
李捕快舉起手中的冊子,“你們好好找找,找到類似的冊子都拿來給我!”
眾衙役應聲,這麼一找果然又找到了三本。
幾個衙役都看清上面的內容了,這、這是賬冊啊!
他們腦子裡立刻推演出這地方發生了什麼,肯定是賬冊被四個漢子發現,威脅方鐵生給錢。
不然這明顯能要了方鐵生半條命的東西,他怎麼可能那麼隨意就拿出來了?
直到方鐵生家的大門被衙差鎖上,門口被兩個帶刀的衙差看管起來,來看熱鬧的眾人才慢慢散了。
穿青布棉袍的中年男人混在人堆裡走出巷子,他卻並未回家,而是拐彎去了另一條巷子。
在巷口等了一會兒,確定沒人跟著自己,才往一個方向飛奔。
他來到一戶人家門口,敲了好一會兒門才有人披著衣服出來。
對方看清來人的模樣,立刻清醒過來。
“出什麼事了?”
青布棉袍的中年人,也就是吳賬房,這會兒眉眼間的暢快徹底掩不住了。
“盧哥,出大事了!”
盧百年一驚,四下看過確定沒人才把人拉進去,“裡面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吳賬房這才把剛剛在方鐵生家看到的一幕說了。
“姓方的肯定完了,你不知道那幾個人下手有多狠,渾身都是血,下邊被割了好幾刀,以後連太監都不如,還有這些,這些都是我在房間裡撿到的——”
他把藏了一路的幾本賬冊往桌上一放,根本顧不上上面的髒汙和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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