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對面的椅子坐定，目光溫和地落在陳楚聲那張略顯蒼白的面龐上。
臺下兩百名觀眾席位坐得滿滿當當，四臺大型攝像機懸在搖臂前端，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暗處亮起。
“楚聲，好久不見。”
朱君放下茶杯，語調沉穩和緩。
“朱老師好，各位觀眾好。”
陳楚聲微微躬身，拿起話筒。
“其實今天請你來，組裡頂著不小的壓力。”
朱君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彎繞。
“半年前的跨年夜，幾萬人體育館，全國電視直播。”
“你是當晚內定的壓軸嘉賓，無數歌迷守著螢幕等你的新歌。”
“但你消失了，整整失聯了三天，把整個晚會的大軸直接晾在臺上，引發了一場全國轟動的風波。”
朱君眼神平靜，直勾勾盯著陳楚聲。
“有人說你成名後膨脹了，耍大牌；有人說你缺乏基本的職業操守，忘恩負義。”
“今天坐在這兒，拋開所有法庭文書，拋開那些違約金，我想替所有關心你的人問一句。”
“那一晚，你為什麼要走？”
演播廳內鴉雀無聲。
臺下觀眾屏住呼吸，後排幾個年輕女孩甚至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陳楚聲垂下眼簾，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他兩隻手緊緊扣在牛仔褲縫處，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鼓起。
“朱老師，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對那一晚的所有人說一句對不起。”
陳楚聲緩緩站起身。
他離開座椅，面對著正前方的主攝像機，深深彎下腰，鞠躬成九十度。
足足停頓了五秒鐘，他才重新直起腰，重新坐回扶手椅上。
“那天的離場，在職業行為上，我沒有任何藉口。”
“我辜負了現場等待的歌迷，給臺裡的導播、編導、現場所有工作人員捅了天大的簍子，讓他們手忙腳亂地去填補漏洞。”
“這確實是我做事欠妥，是不負責任的表現，該我承擔的法律後果，我認。”
陳楚聲抬起頭，眼神里沒有逃避。
“但是，那一晚我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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