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拔掉馬克筆的筆帽。
紅色的筆尖落在立項書右下角，力透紙背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胳膊，用衛衣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角，轉過身看向臺下那八個主美和分鏡組長，眼眶通紅，嗓音沙啞卻透著股狠勁：
“都聽見小晨老闆和劉總的話了吧？”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把手機關靜音，把行軍床給我搬到工位旁邊！”
“角色建模組先跟我死磕哪吒的五官表情繫結，我要看到一百種不同的壞笑和委屈，少一種都不準下班！”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分鏡組長再也沒有半點質疑，趕緊扶了扶眼鏡框，立正站好：
“明白！楊導！我們這就去建角色資產庫！”
八個組長抱著畫稿，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會議室。
不到十分鐘，外面的開放式辦公區裡就響起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和手繪板摩擦的沙沙聲。
整個晨霏動畫製作中心，如同一臺加滿了航空燃油的重型機器，徹底高速運轉起來。
劉亦霏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外頭那群連水都顧不上喝、對著電腦螢幕瘋狂畫線的動畫師們，忍不住嘖嘖感嘆：
“小晨，這群哥哥姐姐比我們劇組搶夜戲還拼命啊。”
劉亦晨從會議桌上滑下來，拍了拍揹帶褲上的灰塵，老氣橫秋地背起兩隻小胖手：
“那當然啦，這可是一個億的大專案，做出來是要載入中國動畫史冊的！”
.........
轉眼到了四月三十日，五一黃金週的前夜。
京城三里屯美嘉歡樂影城。
大廳裡擠滿了前來觀影的年輕男女。
巨大的《尋龍訣》立牌立在檢票口正中央，劉亦霏一身黑皮衣手握金剛傘的造型引得不少路人頻頻駐足拍照。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最大的IX巨幕廳裡，四百多個座位座無虛席。
劉亦霏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臉上戴著大號黑口罩，帽子壓得極低，縮在最後一排最角落的座位裡。
她懷裡抱著一大桶焦糖爆米花，手指頭把紙桶邊緣捏得變了形。
坐在她旁邊的劉亦晨倒是自在得很。
小傢伙穿著一身小恐龍圖案的衛衣，兩條小短腿懸空晃盪著，手裡捧著一杯冰鎮可樂，正咬著塑膠吸管吸溜吸溜地喝著。
另一側的劉曉麗看了眼腕錶，拍了拍女兒緊繃的手背。
“小晨，你說待會兒放完，觀眾要是覺得我演的Shirley楊太端著，在網上罵我裝酷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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