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在乎答案，她只是貪戀、享受著仇敵的這份親暱，這般奇異的快感令她痴迷。
——哪怕實在藥物驅使下，待小蠻清醒，只怕再不會有。
“騙人……一直騙人……”
她又不答，只翻來覆去，重複這句埋怨人的話。
起初，聽她這般撒嗲，裴玉樹心裡還暗爽不已，時間一長，這種笨拙粗暴的觸碰，就成了一種折磨。
她被撩得火起，偏偏被壓著動彈不得，只能微微偏頭，將頸側那片佈滿青痕的肌膚稍稍挪開半寸。
宛如憑本能尋食的小獸，小蠻立刻追上來，滾燙的唇瓣蹭過那片冰涼的肌膚，留下一道溼潤的痕跡。
她像是在拼命攫取一點慰藉，又像在逃避體內的燥熱，動作急切，全無章法。
裴玉樹被她蹭得情動，攥著她頭髮的手陡然收緊，想避又避不開，一時竟分不清，她是在裝，還是真已意識模糊。
“明明知道……”少年嘶啞的聲音悶在她肩頸，語序混亂顛倒。
“你明明知道，我不要別的男人……”
裴玉樹眉梢微挑，這話落在兩人之間，未免太過曖昧，叫她方寸小亂。
“我只想要……”那聲音漸漸低迷下去。
她垂眸，望著伏在頸窩的少年，那張臉被藥性醺出不正常的潮紅，溼漉漉的睫羽垂落，唇瓣輕輕翕動，無意識地反覆低語。
裴玉樹情不自禁，側耳凝神去聽。
“……徽音，我只想要你。”
——————————
胸口忽感到一陣比剛才落水時，還要強烈的窒息感。
這個名字落進耳裡的一瞬，讓裴玉樹瞠目片刻。
徽音。
謝徽音。
電光石火間，所有被她忽略的細節，忽然串聯了起來。
一直以來，姬空驍……喜歡的，都是女子。
裴玉樹生於蘭陵裴氏，長於鐘鳴鼎食的門閥之間，暗悉其中風月齷齪——少數高門貴子，視世間男兒卑俗，不屑與之相伴，反倒傾心於風骨高潔、門第相當的同性女子，與之暗通曲款，結為眷侶。
這種事，的確是有的。
只是長此以往，難免亂了綱常，太子臨政後便下令嚴飭。
卻原來，這樣冷血冷情的姬空驍竟然對大她那樣多的謝徽音……抱有這般禁斷之情？
可緊隨其後，一股滾燙、荒謬的念頭，像蠹蛇纏頸般躥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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