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知遠的手微微攥緊了那張名單。
“相爺的意思是——”
“蕭景淵退了，以後這大夏是趙瑞的。十二歲的孩子獨立執政，身邊需要人。太傅年事已高教不了太久了，侍講的位置遲早要添人。本相提前把合適的推上去，名正言順。”
“可……這些人雖然是相爺資助的，但若入了宮為帝師，未必還認相爺。”
李忠賢笑了一聲。
“不需要他們認本相。”
錢知遠一愣。
“只需要陛下覺得這些人好用，記著是誰推薦來的就夠了。”李忠賢的聲音慢了下來。“知遠啊，鬥了十年本相看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蕭景淵贏了。”
書房裡一下安靜了。
錢知遠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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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了左相十二年，頭一次從這張嘴裡聽見這三個字。
“路修了，糧夠了，學堂建了，軍隊穩了，連大夫都開始批次培養了。五年時間他把大夏翻了個底朝天，本相拿什麼跟他鬥？他自己都不玩了，本相還跟空氣較什麼勁。”
李忠賢把茶盞擱在桌上，聲音裡帶了點說不清是服氣還是不甘的味道。
“所以不鬥了。”
“那相爺以後——”
“以後做純臣。”
錢知遠的嘴動了一下。
“推賢舉能本就是左相的本分，以前是借這個名頭結黨，以後就踏踏實實做這件事。”李忠賢把那張名單折起來收進袖子裡。“蕭景淵還政於帝，本相就做輔政的老臣。趙瑞年輕需要人幫襯，本相幫他挑人，幫他鋪路，做到致仕為止。”
錢知遠消化了一會兒。
“相爺這步棋……倒是比從前都穩。”
“活了六十三年總算活明白了。”李忠賢自嘲似的哼了聲。“再跟蕭景淵較勁除了把自己搭進去沒別的下場。”
錢知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相爺，卑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蕭景淵退了對我們未必是好事。新皇親政後若查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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