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那邊。
柚柚跑進書房的時候蕭景淵正在看摺子，硯臺裡的墨剛研好還沒蘸。
“景淵哥哥！”
“來了。”
“哥哥說他暑假要做一套大東西！”柚柚兩手撐在桌沿上踮著腳，一口氣往外倒。“他要整理什麼元素週期表，還有蒸汽機，還有那種格物科自己能看懂的冊子，配圖的那種！”
蕭景淵放下手裡的摺子，拿起一塊乾淨帕子遞給她擦手上的灰。
“慢慢說。”
“他說如果保送成功，高三一整年都有空，就用那一年把物理化學的基礎全寫成教材。讓王明遠他們以後碰到新東西自己能推，不用什麼都靠別人教。”柚柚接過帕子胡亂擦了兩下手，“他說那個蒸汽機如果材料夠，說不定能帶動磨盤和抽水！”
蕭景淵等她說完，把摺子合上放到一邊。
柚柚蹦蹦跳跳地又跑了。
蕭景淵低頭繼續批摺子，筆尖落在紙面上時頓了一拍。
元素週期表。蒸汽機。一套讓格物科自己能看懂、自己能推的教材。
他想起格物學堂那四本剛定稿的冊子。數學，天文，機械，農學。再加年後要開的醫學，正好五科。但五科的基礎都還淺。蒙學堂教認字算數，格物學堂教基礎應用。再往上——真正做研究、往下推的那一層，沒有教材，沒有體系。
陸明澤要做的事，是在格物學堂上面再墊一層。
這一層墊上去，大夏的格物科才算有了自己的根。
影一進來添茶的時候看見他嘴角那點弧度，沒吭聲，放下茶壺退了出去。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王爺。”
“嗯。”
“陸公子那邊如果真把蒸汽機弄成了，咱們這邊鐵器和銅器的產量得提前做打算。屬下估摸著，真到了那一步，光靠現有的幾座礦不夠用。”
蕭景淵筆尖停了一下。
“你倒想得遠。”
“屬下就是提個醒。”
“這個醒提得對。”蕭景淵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是“鐵礦勘探”和“銅礦擴產”兩項，圈了個圈推到桌角。“年後讓工部的人把全國已知礦點重新梳理一遍，沒探過的區域也列出來。等陸明澤那邊真出東西了，材料不能拖後腿。”
“是。”影一記下，轉身要走。
“影一。”
“屬下在。”
“柚子那丫頭剛才說王明遠水車改良提了三成效率？”
“是，屬下親眼看了圖紙。改動不大，就是鬥板角度和出水口位置調了調，但確實管用。王明遠說他是照著陸公子之前講過的‘水流做功’那套思路自己琢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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