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少年抬起了頭，視線撞上蕭景淵的目光，又飛快地垂回去。
安靜了五六息。
“學生想把那本算學冊子裡的所有內容都學透。”
“嗯。然後呢？”
“然後……”李清河攥著袖口的手鬆開，又攥緊，像是在跟自己較勁要不要把話說出來。
“學生想寫一本書。”
蕭景淵沒催他。
“不只是照搬冊子裡的東西。”李清河的聲音低，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穩當，“冊子裡有些定理只給了結論沒給完整的證法，學生想把那些空缺補上。加上自己的證明，自己的推導。”
他頓了頓，像是在掂量接下來這句話夠不夠分量。
“學生想寫出大夏自己的數理典籍。”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李清河繃著脊背坐在那裡，耳尖燒得通紅，以為自己說過了頭，張嘴想找補。
“王爺，學生並非狂妄……”
“沒有狂妄。”蕭景淵打斷他，語氣跟剛才沒什麼分別，“這話說得好。想寫就去寫。”
李清河抬頭看他，喉結滾了一下。
“你每月津貼多少？”
“三百文。”
“從今天起改成二兩銀。”
李清河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腿在青磚地面上刮出一聲響。
“王爺，這太……學生受不起……”
“坐下。”
李清河愣了一息，慢慢坐回去，坐了半邊椅子又站起來一點，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你家裡的事我知道了。”蕭景淵的語氣平平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父母種地織布供你讀書，你每月只留三十文自己花，連紙墨都捨不得買。”
李清河低下頭，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
“從今天起你家裡的田賦免三年。你弟弟妹妹的蒙學束脩由王府出。”蕭景淵一條一條往下說，“你只管學你的東西，別的事不用操心。”
“王爺……”李清河的聲音啞了一下，“學生何德何能……”
“你配得上。”蕭景淵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薄冊子，轉身遞給他，“這是算學冊子第五部分的完整內容，王明遠說要給你單獨講的那部分。拿回去先自己看，看不懂的標出來找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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