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六月,長安城的暑氣已經重得彷彿能把人放在案板上烤熟。
連樹上的知了都熱得有氣無力,整個天地間活像一個巨大的蒸籠。
為了躲避這難熬的酷暑,李淵大手一揮,下旨前往翠微山中的仁智宮避暑。
留守長安,監國理政的重任,自然是交給了太子李建成。
而秦王李世民和齊王李元吉,則奉命隨駕一同前往仁智宮。
出發前的兩日,秦王府內異常忙碌。
書房裡,李世民將留守的幕僚和將領們召集在一起,面容嚴肅地挨個叮囑著各項防務和政務的交接細節。
畢竟太子如今坐鎮長安,天策府這邊自然要多留幾個心眼,行事必須穩妥。
等到正事交代完畢,眾人紛紛散去,書房裡只剩下沈恪一個人在慢吞吞地收拾案几上的廢紙時。
李世民那張威嚴的臉瞬間就繃不住了。
他換上了一副十足得瑟的架勢,走到沈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炫耀:
“行了,本王馬上就要去山清水秀的仁智宮避暑享受清涼了。你這小子,就在這熱得流油的長安城裡,好好地給我受著吧。”
面對大老闆這般明目張膽的拉仇恨,沈恪連頭都沒抬。
他把手裡的廢紙團成一團扔進紙簍,十分平淡地回擊道:“好的,謝謝您的提醒。那您不在長安的這段時間,我正好可以在房間裡進行夏眠了。”
“夏眠?”
李世民挑了挑眉,滿臉納悶地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沈恪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解釋起來:“有些動物冬天怕冷,不吃不喝在洞裡睡覺,那叫冬眠。我這人夏天怕熱,自然就要夏眠了。通俗點說,就是直接躺在家裡,除了必要的日常,絕對不踏出房門半步。”
聽完這番理論,李世民驚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理不直氣也壯的伴讀,忍不住發出了由衷的感嘆:“沈恪,每次我以為你已經足夠懶惰的時候,你小子總能給我冒出一個更加懶惰的新水平來,你這腦子裡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我怎麼就懶惰了?”沈恪十分不服氣地抗議,“天氣這麼熱,這分明就是我順應天時,給自己安排的合理休息時間好嗎?”
說到這裡,沈恪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動作一頓,像防賊一樣警惕地看著李世民,試探性地問道:“二公子,您這次走,不會又要背地裡給我留什麼事情做吧?”
看著他這副隨時準備罷工的防備模樣,李世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放心吧,”李世民哼了一聲,“這次念在天氣炎熱,本王就不給你留事情了,讓你舒舒服服地歇著。”
一聽不用幹活,沈恪臉上的警惕瞬間煙消雲散,立刻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狗腿笑容。
“嘿嘿,我就知道,二公子人超級好。”沈恪十分熟練地送上了一記馬屁。
李世民有些好笑地伸出手,在沈恪的腦袋上揉了兩把,順口逗他:“怎麼?難不成我要是給你留了事情,我這個人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