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心裡清楚得很,若真讓叔寶這位猛將暗中出手,李元吉那廝,多半是活不過明日的。
可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他怎能讓秦瓊為自己的私仇,去背上這等謀逆的滔天罪名?
“別,別,叔寶,你千萬別衝動。”
沈恪嚇得一把按住秦瓊的手,連連搖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李元吉與我的深仇大恨,我還是想親手去了結。你若替我動了手,我這滿腔的憋屈,又找誰發洩去?”
見秦瓊還皺著眉,似有些不贊同,沈恪趕忙生硬地岔開話頭,把話題拉回射箭上。
“再說,我苦練這些時日,總得有個驗看進境的機會吧?叔寶你箭法精湛,不如多教我幾手能在馬背上穩住準頭的巧勁?”
秦瓊見沈恪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便將自己多年在馬背上摸爬滾打攢下的門道,傾囊相授。
從如何隨著戰馬奔跑的韻律調整呼吸,到雙腿如何夾緊馬腹借力,秦瓊講得明白細緻。
沈恪聽得入神,連杯裡的酒涼了都未察覺,只覺練箭時那些說不清的彆扭,被幾句話便點透了。
他連連點頭,只覺眼前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這發力的訣竅竟在這裡,等明日一早,我便去照你教的法子好好練上一番。”
秦瓊含笑點頭。
兩人又在雅座裡吃了些酒菜,隨意聊了些軍中和長安城裡的閒事。
待到酒足飯飽,兩人走出酒肆。
此時已有夜色,長安城的街道上冷風陣陣。
秦瓊停下腳步,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阿恪,你當真不需我幫忙嗎?那李元吉畢竟是親王,身邊護衛眾多,你一個人,我實在放心不下。”
面對這位老大哥的一再堅持,沈恪無奈地嘆了口氣。
“叔寶啊。”他看著眼前這位威風凜凜的猛將,苦口婆心地勸,“你要明白,你這人設是忠肝義膽義薄雲天的大英雄,可不是躲在暗處殺人如麻的冷血刺客啊。”
秦瓊愣住了。
“什麼人設?還有阿恪,你方才這番話……是在誇我嗎?”
“就是在誇你。”
沈恪:“所以,你可得把你這光輝偉岸的人設護好了,與李元吉有仇的是我,這等見不得光的事,還是由我親手了結為好。”
聽到沈恪這般肯定自己的英雄氣概,秦瓊雖還是沒太懂“人設”二字究竟何意,心裡卻十分受用。
他點頭,算是應下了。
“好,你既執意如此,秦某便不再多言。”秦瓊神色一肅,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仗義,“可你動手之後,若需人替你善後,務必記得叫我。”
“好,一定叫你。”沈恪笑眯眯地滿口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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