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一口熱茶險些沒噴出來,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得知自己累死累活,竟是為著這樣一個緣故,他險些沒把眼白翻到天上去。
也就是如今李世民身份不同了,是堂堂秦王殿下。
若換作從前,長孫無忌說什麼也要衝過去,指著他鼻子問上一句: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見兄長這副如同吃了黃連般的憋屈模樣,長孫氏非但不同情,反倒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阿兄是早知殿下的脾氣,做好了擔後果的準備,才敢這般大膽去勸阿恪的呢。”長孫氏用帕子掩著唇,調侃道。
被自家妹子這般無情取笑,長孫無忌一時還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思來想去,半晌,才無奈地憋出一句:“我自然知道他們倆自小一道長大,情分極好。可我哪裡知道,他們之間的情分能好到這般不講道理的地步。”
長孫無忌放下茶盞,仍守著他的底線,分辯道:“我當時那般做,也是拘於世俗之見。我不過覺著,阿恪一個成年男子,整日待在秦王府後院,又常與你們這些女眷照面,傳出去終究不妥。我也是為殿下與你的清譽著想啊。”
“你的好意我知道,秦王殿下心裡自然也明白。”長孫氏眉眼柔和下來,輕聲道,“所以他這才只在政務上罰你多擔些事罷了。若他真動了怒,只當你是在挑撥離間,那可就不是多批幾份公文這般簡單了。”
長孫無忌聽完,長長嘆了口氣。
想想秦王殿下那些手段,自己眼下這遭,確實只能算是再溫和不過的小懲大誡了。
“唉,罷了,罷了。”他揉了揉痠痛的肩膀,“你覺著,我這就去尋殿下認個錯,他會高抬貴手,叫我少做些事嗎?”
長孫氏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十分誠實地搖了搖頭:“這我便不清楚了。殿下的心思,我也不好妄加揣測。”
“他不是你夫君嗎?”長孫無忌不滿地咂了咂嘴,“你眼看著親哥哥這般受苦,怎的連幾句好話都不肯替我去說?”
面對這番以親情相挾,長孫氏依然不為所動,甚至還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我不去。因為我也是不想阿恪搬出去的呀。”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徹底沒了言語。
他指了指妹妹,一臉痛心:“你……怎麼連你也這樣,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子!”
“這也沒法子啊,阿兄,阿恪在府裡時,那真叫一個能幹。先前有他在,承乾和青雀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我能省下多少心力?”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長孫無忌一眼,拿他自己的話來堵他:“再說,你自己先前不也親口說過嗎?有阿恪在前衙幫著理賬處理表冊時,你們做事也輕省許多。”
長孫無忌被這番話說得一愣。
他坐在錦凳上,細細回想處置公文的光景。
還真別說,沒了沈恪,手底下那些人如今確要多費好幾倍工夫,去翻那些冗長的文書。
這辦事的進度,簡直一落千丈。
“唉……”
長孫無忌想明白了後,終究只能滄桑又認命地長嘆一聲。
“罷了。”他站起身,理了理髮皺的衣襬,“我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向殿下認個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