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場夜宴過後，有了皇帝親授的天使身份與隴西縣公的名頭加持，沈恪在洛陽手頭各項差事的推進，自然順暢得不像話。
十月底的洛水兩岸，寒風漸緊，各處水利工地與舊倉修繕的現場卻是一派忙碌景象。
原本還需要沈恪天天登門催促，挨個扣帽子的各項事務，眼下竟一路暢通無阻，從州衙的文書批覆到各縣的民夫調配，全數跑通。
之前洛陽當地的這幫官吏，私底下還動過用金銀美色拉攏腐蝕沈恪的心思；可自打上次在迎仙樓，洛州長史偷雞不成蝕把米之後，這幫官油子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位從長安來的年輕縣公，根本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主。
與其繼續在他身上動歪心思。
倒不如麻溜地把手裡的清倉與修渠差事全數辦妥，早一天完工，也好早一天把這尊折磨人的神仙平平安安送走。
更何況，經過這幾日的提心吊膽，洛州眾官也摸清了沈恪的底線：這位沈縣公雖然催工催得像索命鬼差，但全程只死死盯著備荒差事的進度與質量。
至於洛州官府往日里那些只要不耽誤抗旱的內務，他半分都不插手過問。
這麼一想，眾人幹勁十足，手底下的辦事效率簡直翻了倍。
這些人突然變得如此自覺，沈恪頓時格外舒坦。
他每天連重話都不用多說一句，只需揹著手在河堤和糧倉轉上一圈，核對一下就行。
沈恪在心裡頭琢磨：看來還是名頭好用啊，等這邊的事情收了尾，自己去山東時，乾脆一進門就直接亮明縣公的身份得了，也省得天天費心費力地催進度。
不過，洛陽本地官府的這幫官吏，雖說表面上個個都在賣力幹活，見了沈恪比見了親爹還恭敬，心底裡卻還是打著別的小算盤。
畢竟沈恪這段時間可把他們折騰得不輕，不僅讓他們大冷天地跟著民夫一塊兒在河灘上吃土吹風，還逼著長史大人割肉出血。
這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他們壓根就不想讓沈恪之後的差事辦得太過順當。
因此，洛州長史先前暗中派出來盯梢沈恪的那批人手，從頭到尾就沒停下過動作。
起初，心思全都放在核算明日漕糧入庫數量上的沈恪，壓根沒察覺到自己身後還綴著幾條鬼鬼祟祟的尾巴。
直到某天羅士信突然跟他說：“阿恪，後頭跟著咱們的那幾個人，已經晃悠好幾天了，要不要我今晚直接把這些處理掉？”
沈恪聽得一愣，停下腳步轉過頭，滿臉詫異：“啊？居然還有人在暗地裡盯我？不是，洛州衙門的人現在幹活不是挺老實的嗎，他們派人盯我做什麼？”
羅士信按著腰間的刀柄，擰著濃眉認真地想了想。他一個武將也摸不透官場上這幫人的真實目的，只能順著自己過往在沙場和江湖上的常理邏輯推測：“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頭，可能是想找機會殺了你吧。”
沈恪：……
沈恪無奈地抬手扶住額頭：“士信，這青天白日的，你可別冷不丁說這麼嚇人的話啊！”
見沈恪一副受驚的模樣，羅士信卻一臉坦然，安撫他道：“阿恪你別怕，這半點都不恐怖。我已經仔細觀察過他們的步子和身形了，那夥人裡頭全是些三腳貓功夫的衙役，根本沒什麼高手，就算全撲上來也傷不到你一根汗毛。”
沈恪放下手，看著好兄弟表情有些邀功的模樣。
沈恪：？
謝謝你啊，士信，你這安慰人的角度還真是讓人安全感十足呢。
沈恪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緩了緩神，這才擺手道：“行吧，既然是一群普通閒漢，那就先不用管他們，免得打草驚蛇。眼下咱們還摸不清他們背後的人到底想幹什麼，不過謀害朝廷命官的膽子他們肯定是沒有的，說不定就是不甘心被我折騰，想天天盯著我，從我日常生活裡抓點什麼逾制失儀的錯處，好留著把柄回頭去長安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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