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先是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然後才換上一副商量的口吻說道:“阿恪啊,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沈恪就這麼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盯著李世民看了一會兒,隨後乾脆利落地吐出四個字:“我不想聽。”
李世民:?
面對沈恪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
他十分自然地假裝自己剛剛什麼都沒聽到,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道:“你如果不想做這門下省的給事中,我可以讓你不做。”
聽到這話,沈恪眼底閃過一絲懷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閉上。
過了兩息,又張開嘴,然後再次閉上。
就這麼來來回回地開合了好幾次,硬是沒發出半個音節。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頗為大度地抬了抬手,說道:“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便是。”
沈恪警惕地看著他,提前打預防針:“那我說了,你不能罵我。”
李世民幾乎是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你別說了,老老實實聽我的安排。”
沈恪:?
侍立在殿柱兩旁的內侍們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頭卻早就暗自腹誹開了:很對啊,這就是咱們唐廷最好的一對君臣。
一個賽一個的能屈能伸,各自都有專門對付彼此的法子。
李世民沒理會沈恪那幽怨的眼神,接著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你現在的給事中是正五品上,我要給你降到從五品上。怎麼樣,阿恪?”
對於品級升降之類的事情,沈恪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正五品上和從五品上能有什麼區別?
就算你今天褫奪了我的品級讓我當個白丁,難不成你李世民還能放過我,讓我不辦事了嗎?
不可能的。
見沈恪聽到降級居然還能如此沉得住氣,臉上半點不悅都沒有,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丟擲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打算讓你做左司郎中。”
沈恪站在那兒,眨了眨眼睛。
本就對朝堂官職體系不算太瞭解的他,乍一聽到“左司郎中”這個名頭,腦子裡完全沒概念,臉上自然也沒露出什麼太多的反應,甚至還覺得這名字聽起來似乎比給事中要邊緣一些。
李世民一看他這副茫然的模樣,就知道這人壓根不知道左司郎中的具體職責。
李世民十分耐心地給自家伴讀解釋起來:“左司郎中,便是遷任尚書都省的左司郎中,品級雖是從五品上,但分量極重。你的上司是戴胄,而你這個位置,要分管吏部、戶部、禮部這十二司。比如官員的銓選考核、天下的錢糧賦稅、甚至禮制科舉等事務,統統都要從你手裡過。”
沈恪:……?
這一下,沈恪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