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恪在去之前跟書令史信誓旦旦地說的是自己會斟酌用詞,但是真到了戴胄的公房,面對這位頂頭上司的時候,沈恪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直接的打法。
主要是感覺打太極有點沒必要。
他連彎彎繞繞的鋪墊都沒有,開口便直奔主題:“戴左丞,有關於每日上值的時間……我早上實在起不來,所以我以後每天巳時再來行不行?”
聽到這般理直氣壯的遲到申請,戴胄那握著毛筆的手明顯頓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來看向沈恪。
戴胄平日裡本就剛正,在不苟言笑的時候,那張板著的臉看著是有幾分恐怖的。
被他這麼一盯,沈恪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一些,心底暗自發虛,心想:果然不行嗎?
我就知道這套在老古板面前行不通。
卻沒想到下一秒,情況就發生了大逆轉。
戴胄看著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面色平靜地說:“可以。”
這下輪到沈恪傻眼了。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提這種無理的遲到要求進行得這麼順利。
順利得沈恪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他下意識地“嗯?”了一聲,隨機反應過來後眼睛瞪得老大,連忙追問道:“我沒有聽錯吧?戴左丞您剛才……是同意了的吧?”
戴胄放下手裡的毛筆,點了點頭:“沒聽錯,沈郎中。”
似乎是為了徹底打消沈恪的疑惑,戴胄還特意加重了語氣,清清楚楚地加了一句:“老夫同意你巳時再來。”
所以說,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奇怪。
要是剛才戴胄板著臉毫不留情地說不同意,沈恪肯定半點都不會懷疑戴胄的話,心裡還會覺得理所當然。
但是這會兒戴胄居然答應得這麼痛快,沈恪反倒開始疑神疑鬼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戴胄是不是在釣魚執法,有什麼後招等著他,或者是自己真的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
於是,沈恪站在原地猶猶豫豫了半天,又一次試探著開口問戴胄:“戴左丞,我真的可以巳時再來?”
面對這再三的詢問,戴胄有些無奈,只得再次給了沈恪一個肯定的答覆。
見平日裡總是機靈通透的沈恪此刻竟有些呆呆的模樣,戴胄不免也覺得有些好笑,溫聲說道:“怎麼?老夫給了你寬容的時間,你反倒還懷疑起老夫來了?”
沈恪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解釋道:“沒有沒有!就是感覺這好事來得有點太突然了,因為一般來說,這種事情肯定不會這麼順利的。”
戴胄看著他,坦言道:“放心吧。老夫和玄齡、如晦等人關係頗好。早前在得知你要調任到我手下來工作的時候,玄齡和如晦兩人都特意找過我,跟我說過你的事情。所以,你要是想晚點來也可以,只要手頭的事情能夠做完就行了。”
原來如此。
沒想到這背後居然還有房玄齡和杜如晦等人的提前出力鋪墊。
聽到這裡,沈恪這下是真的完全放下心來了,在心底默默給那兩位到處替他打圓場的大佬點了個大大的贊。
以後你們找我做事我絕不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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