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把衣服領子往上拉了拉,擋住刺骨的寒風,大步流星往前走:“別囉嗦了趕緊走,別耽誤正事。”
公社外的小樹林裡停著兩輛蓋著厚實軍綠篷布的大卡車。
陳豹穿著件黑色的翻領大衣,嘴裡叼著根菸站在車頭。他看見賀錚帶著順子走過來,眼裡露出滿意。
“賀兄弟來得挺準時啊。”
陳豹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指了指後面的車廂,“咱們這趟路可不好走。你帶著順子跟幾個兄弟坐後面那輛車押運。記住了,路上不管碰到什麼人攔車查貨,全交給我去應付,你們就在車廂裡給我把這批貨守死了。”
賀錚點頭應下:“豹哥既然給錢痛快,我們拿錢幹活自然聽你的吩咐。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陳豹把菸頭扔在雪地裡踩滅,轉頭衝著司機打了個手勢,“上車出發!”
卡車在佈滿積雪的泥濘土路上艱難行駛。
車廂裡沒個取暖的地方,風雪直往縫隙裡鑽。同行的幾個裝卸工凍得直罵娘,縮在角落裡打顫。賀錚靠在車廂的鐵皮上,他心裡想著家裡軟乎乎的媳婦,這點寒冷便也覺得算不上什麼了。
路途顛簸了一天。
找個地方休息了一夜,傍晚的時候,卡車終於開進了隔壁市郊外的一處廢棄倉庫。
倉庫外頭站著十幾個穿著棉大衣的陌生漢子,一個個警惕地盯著開進來的車隊。
陳豹跳下車跟對面的領頭人交涉了幾句,轉頭招呼車廂裡的賀錚等人:“兄弟們,趕緊把貨搬上車。速度要快,幹完咱們立馬原路返回。”
賀錚跟順子二話沒說,跳下車廂就開始扛箱子。
這木箱子沉甸甸的,裡面裝的全是精細的金屬零件和收音機配件。
賀錚肩膀上扛著兩個大木箱,腳步依然生風,幹起活來毫不惜力。
順子也咬牙扛著一個緊跟其後。
“哥,你這力氣也太大了,我都快喘不上氣了。”順子放下箱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張嘴哈出大團大團的白氣。
賀錚把箱子穩穩碼在車廂最裡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少說話多保留體力,這批貨急得很,趕緊搬完咱們早點拿錢回家抱媳婦。你也不想春花在家裡天天替你擔驚受怕。”
順子聽見春花的名字,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重新扛起箱子。
十幾號人悶頭苦幹,連口水都顧不上喝。這批貴重的收音機零件數量龐大,大家夥兒咬著牙一直幹到大半夜才把貨全部轉移完畢。
卸完最後一批貨,大夥兒累得東倒西歪,靠在冰冷的車廂鐵皮上直接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外面的風雪停了,但路面結了厚厚一層黑冰。
陳豹催促大家趕緊上車原路返回。
卡車在結冰的土路上開得很慢。開出去不到十里地,最前面開著吉普車探路的小弟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扒住陳豹的車窗大喊大叫。
“豹哥出事了!前面那個岔路口被稽查隊的人給堵死了!他們設了七八個路障正在挨個查車,連大卡車的底盤都要拿鐵棍敲一敲。帶隊的還是市裡下來的大頭頭,手裡都帶著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