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女知青也湊了過來，是個叫李秀英的姑娘，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勸道：“陸知青，建國說的也有道理。你要是真想娶媳婦，等回了城再說。到時候介紹物件的人能把你家門檻踩平了。”
“就是。”劉建國接話，“你現在才二十出頭，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村裡姑娘是老實，可跟不上你的步子啊。你以後在京城工作，她能跟著去嗎？就算去了，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你帶出去不丟人？”
羅百旺趕著牛車走在前頭，聽見後面的動靜，扭頭罵了一句：“你們這些知青，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人家陸知青的事，輪得著你們瞎操心？”
劉建國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不服氣：“羅叔，我這是為他好。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總不能毀在一個村姑手裡吧？”
“你給我閉嘴！”羅百旺甩了一鞭子，牛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陸輕舟從始至終沒再吭聲，只是把手裡的手帕貼在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服按了按。
他知道劉建國說的是實話。
京城那地方，家世好、長相好、有文化的姑娘多得是。他要是想找，隨便挑一個，條件都比楚窈強。
可那又怎麼樣？
他喜歡的是楚窈。
那些姑娘要的是他的前途、他的家世、他能給她們帶來的好日子。
可楚窈不一樣。
“你們不懂。”陸輕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我這輩子，就認準她了。”
劉建國還想說什麼，被李秀英扯了一把。
“算了算了，人家心意已決，你說再多也沒用。”李秀英小聲嘀咕，“只希望他以後別後悔。”
陸輕舟沒理會他們。
他後悔的是上輩子傷了窈窈的心，還好這輩子還能彌補。
牛車搖搖晃晃地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公社外的客車站停了下來。
陸輕舟跳下車，拎起帆布包和網兜，朝羅百旺點了點頭：“羅叔，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羅百旺擺擺手，“你小子好好唸書，以後有出息了，別忘了咱們大河村就行。”
“不會忘。”陸輕舟應了一聲，轉身往候車亭走去。
劉建國和李秀英也跟著下了車，三個人站在候車亭裡，等著開往縣城的客車。
寒風灌進候車亭，凍得人直哆嗦。
劉建國搓著手，又忍不住開口：“陸知青，你真打算四年都不變心？”
陸輕舟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說過的話，從來不反悔。”他一字一頓，“她等我四年，我這一輩子就認定她了。”
劉建國被他的眼神嚇得一縮，訕訕地轉過頭，不敢再多嘴。
李秀英推了推眼鏡，小聲嘀咕：“這年頭，還有這麼痴情的人，真是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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