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臉皮抽了抽，往後退了半步。
可她還沒開口，旁邊一個嗑著南瓜子的胖媳婦先撇了嘴。
“哎喲，嚇唬誰呢？四百塊？”
她吐了口瓜子皮，陰陽怪氣地笑。
“城裡大學生一個月補助才幾個錢？上哪兒掙四百塊去？我看吶，指不定是人家陸家爹媽給的，退親的買斷錢！”
“就是！”另一個瘦高個兒接腔，“還有更稀罕的呢，沒名沒分的，大小夥子昨兒就住進楚家西屋了，嘖嘖，也不知道羞……”
“大隊長家的閨女，還講不講臉面了？”
這話就毒了。
楚窈渾身一僵，嘴唇都沒了血色。
王媒婆見有人幫腔，腰桿子又直了起來，抱著胳膊在一旁看熱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陸輕舟眼底那層寒意，一點點凝成了冰。
他沒跟這群婦人吵。
跟潑婦對罵，罵贏了也丟份，罵輸了更難看。
他目光往下一沉，落在王媒婆腳上。
那是一雙嶄新的黑麵千層底布鞋，鞋幫上還繡了兩朵小花，跟她那身打補丁的舊褂子一點也不搭。
陸輕舟忽然開口，語氣平平：“王嬸，你家小兒子，昨天是去鄰村李會計家相親了吧？”
王媒婆一愣。
她沒想到陸輕舟會冒出這麼一句，警惕地盯著他看了兩眼，隨即那點警惕全化成了得意。
“咋，你也聽說了？”
她把腳往前一伸，故意讓大夥兒看那雙新鞋。
“瞧見沒？李會計家閨女親手給我做的！我家小五託了城裡運輸隊的關係，過兩個月就轉正式工，吃商品糧！李家閨女早就點頭了，就等著下彩禮！”
周圍的村婦紛紛咂嘴。
“運輸隊正式工？那可是鐵飯碗啊！”
“王嬸這回可算熬出頭了。”
王媒婆聽得渾身舒坦，斜著眼睛掃向楚窈，嘴裡嘖嘖有聲。
“所以說啊，人要找對門路！不像有些人，定了親又咋樣？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楚窈氣得指尖發涼，攥著陸輕舟的手越收越緊。
可一抬眼，她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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