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掙扎著想縮回腿,卻被更緊地按住。那個吻帶著顫抖的暖意,從膝蓋緩緩移到小腿上陳年的舊疤——那是他還是太女妃時,被皇祖父罰的。
“卿卿,朕心疼了...”女帝的聲音悶在他膝間,“再也不想你受這種罪,朕去和父後說說。”她繼續拿起藥膏,蘸著藥膏的指尖極輕地揉開淤血。
雪沉璧起身,伸手蓋住她忙碌的手背:“陛下不可,父後也只是關心我們,臣君心甘情願。”
燭火噼啪一跳,映出他唇角淺淺的梨渦。“陛下前朝已然不易,若後宮再因臣君掀起風波,那些言官的摺子怕是要淹了昭陽殿。”
他指尖悄悄勾住她一縷散落的髮絲,“何況...父後只是盼著嫡孫心切。”
鳳昭陽抬頭望進他盛著溫柔星火的眸子,忽然想起數年前大婚夜。
這個少年也是這般跪在喜床前,用凍得發紅的手為她解下沉重凰冠,當時小聲說。“臣會努力做好太女妃,以後也會做好鳳君的。”
鳳昭陽伸手抬起他下巴,迫使他看向內室外的小几上攤開的冊子:“恨不恨朕?”
硃砂汙跡旁正好是“秀子住宿分配圖”幾個字。
雪沉璧望進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彌留之時,她也曾這樣看著他,問的是。“你悔不悔?”
“陛下,”他扯出恰到好處的微笑,端著端莊大氣的面具,“雨露均霑是天家福澤。”
鳳昭陽的手指驟然收緊,掐得他下頜生疼。卻在下一刻忽然鬆手,轉而撫上他眼角。
“你這雙眼睛,真的很不會說謊...”
“沉壁,朕有時候真的很想你可以衝著朕使小性子,就像鎖闕.....”
話沒說完,雪沉璧就推開她。“臣君就是臣君,別人是別人,若陛下想著別人就不要來臣君宮中!吾相信雲貴君此刻肯定是期盼陛下的駕臨,陛下大可以去找他!”
“哈哈...哈哈哈...”鳳昭陽看著自己的鳳君眼中浮現怒火,突然覺得很開心,她的鳳君終於會對自己使小性子。
鳳昭陽俯身靠近雪沉璧,龍涎香的氣息將他籠罩。“朕的卿卿生起氣來,真讓朕心動啊。今日朕駁了所有綠頭牌,就是想來嚐嚐你的雪梨羹。”
雪沉璧被拽倒在榻上,看見鳳昭陽的眼眸亮亮的。他覺得有羞澀,是他失禮了。
他閉上眼,任由對方拆散自己綰得一絲不苟的髮髻。
在墜入黑暗的前一刻,彷彿又聽見前世離世之前,她問自己悔不悔的話。
“陛下…”他忽然抓住對方探入衣襟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若臣說…臣寧願不要做鳳君…”話未說完便被封住唇齒。
鳳昭陽的吻帶著懲戒般的狠厲,直到嚐出血腥味才鬆開,抵著他額頭喘息。“胡說八道什麼?朕的鳳君只能是你,也只會是你雪沉璧。”
雪沉璧望著帳頂搖曳的珠絡,任由眼淚無聲沒入鬢髮。恍惚間聽見極輕的一聲嘆息,隨後有溫熱的唇貼上他眼角。
“傻沉璧,”鳳昭陽的聲音竟染上無奈,“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心事嗎...朕今晚真的很高興,朕的卿卿會對朕發脾氣了...呵。”
雪沉璧不想再聽她打趣自己,伸手環著她的脖子,仰頭堵住她的笑。
殿外風拍打著樹葉,殿內的燭花爆開發出輕響。明黃帳幔層層垂落,掩住兩人糾纏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