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連恨都不願意恨他了。
她只是…累了。
他的婉婉沒了。
顧凜再也沒有慕容婉了。
慕容婉下葬後,顧凜徹底變了一個人。他把自己關在府裡,不見任何人,終日與酒為伴,醉生夢死,試圖用烈酒麻痺那蝕骨灼心的劇痛。昔日銳利明亮的眼眸變得空洞死寂,佈滿血絲,胡茬滿面,整個人憔悴落魄得如同街邊流浪的醉漢。
阿音終於忍不住,闖進了他的書房。
室內酒氣沖天,地上滾落著無數空酒罈。顧凜癱坐在角落,手裡緊緊攥著那支已經碎裂成幾段的木蘭玉簪。
阿音看著他這副模樣,聲音裡帶著哭腔。“阿凜!你別喝了!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慕容婉她已經走了!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有我啊!我們說好的,等我們從邊關回來就…”
顧凜緩緩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她,看了許久,彷彿才認出她是誰。
顧凜:“阿音…是你啊…”他晃了晃手中還剩一半的酒罈,又仰頭灌了一大口。
阿音奪走他的酒罈。“別喝了!求你,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顧凜揮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婚約…取消了...作廢了。”
阿音臉色瞬間煞白。“為什麼?!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過不會負我的!”
顧凜自嘲地笑了笑。“呵呵呵!我顧凜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賬!我說了我要娶她的,我說了要她等我的!我究竟做了些什麼!她不要我了!她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顧凜帶著醉意的眼睛認真地看著阿音,“不會娶了…這輩子…我顧凜不會再娶任何人了…”
“我會安排好你往後的一切。金銀田宅,僕從護衛,足夠你富貴安穩過完一生…算是我…最後對你的責任和補償。”
阿音難以置信地後退一步,眼淚湧出。“不!我不要這些!我從來就不是為了這些才跟你在一起的!我只要你!阿凜,你忘了我們在邊關的日子了嗎?忘了虎嘯峽了嗎?你說過我是你…”
顧凜打斷她,聲音裡帶著疲憊。“夠了!”他看著她,眼神冰冷。“你走吧。”
阿音看著他決絕的模樣,終於明白一切再無轉圜餘地,哭著跑了出去。
顧凜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碎玉上,指尖一遍遍摩挲著那斷裂的痕跡,彷彿那樣就能觸控到逝去之人的溫度。
老管家默默走進來,收拾著滿室狼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顧凜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管家聽。
“劉伯…我和婉婉…從小一起長大…”
“兒時我們一起讀書,每當我闖禍了,她總是笑著打趣我,卻還是替我向父親母親遮掩。”
“到長大了,我每一次習武,她也總在我身邊撫琴相伴。”
“我以為…我早就厭倦了那種…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日子…厭倦了她總是那麼清冷規矩的樣子…不會像邊關的風一樣熱烈自由…”
“我以為…外面天地廣闊,新鮮的人和事…才是我想要的…”
“我以為…擺脫她…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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