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嚥下了所有的苦澀和不甘，披上了嫁衣，走進了東宮。
在上輩子，他也怨過，怨她為什麼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孩子；怨她為什麼總是不站在自己身邊。
他也曾後悔無時無刻必須要當一個高高在上、端莊賢惠的鳳君，看著她一次次在不同人身邊停留。
可是重生後，她好像變得不一樣。她開始護著自己，開始學著站在自己身邊。
雖然他恨過、怨過、悔過。
但是不管是上輩子的雪沉璧，還是這輩子的雪沉璧都愛鳳昭陽，從未變過。
這片刻的沉默，已經給出了最殘忍的答案。
鳳昭陽看著他眼中的掙扎和無法立刻否認的遲疑，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從他的懷抱中抽離出身軀，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重新變回那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原來……真的是她強求了。
從一開始，就是她拆散了他和鳳昭雲，是她強求將他綁在了自己身邊。
這個認知，比鳳昭雲所有的挑釁和拳頭，都更讓她痛徹心扉。
殿內長久的沉默，如同冰冷的淤泥，將兩人深深淹沒。
鳳昭陽看著雪沉璧因回憶而掙扎的側臉，看著他無法立刻否認當初的怨恨。心口的裂痕已然蔓延至全身，冰冷刺骨。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昏暗的殿內顯得格外突兀而淒涼。
她推開雪沉璧，踉蹌著站起身。背對著他，用一種異常平靜，卻暗藏瘋狂的語氣揚聲道：
“來人！點燈！”
守在外面的劉恭言立刻帶著宮人低頭而入，迅速而安靜地將殿內的宮燈一盞盞點亮。跳躍的燭火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鳳昭陽臉上那種近乎破碎的平靜，和雪沉璧蒼白失措的面容。
待宮人再次退下，殿內重歸“明亮”的寂靜。
鳳昭陽緩緩轉過身，燭光在她眼中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她看著雪沉璧，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雪沉璧，告訴你一件事。朕……方才已派了暗衛，前往恪親王府。”
她刻意停頓，滿意地看到雪沉璧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瞬間繃緊。
“算算時辰，”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血腥氣，“此刻，你那念念不忘的舊情人，朕的好皇妹鳳昭雲……大概已經……身首異處了吧。”
“你說什麼？！”雪沉璧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抓住鳳昭陽的手臂，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銳顫抖：“昭陽！你瘋了？！你不能這麼做！她是親王！是你的親妹妹！！”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鳳昭雲可能慘死的畫面，以及此舉將在朝堂掀起何等滔天巨浪！更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對鳳昭雲安危的強烈擔憂，讓他方寸大亂！
“放開！”鳳昭陽用力甩開他的手，看著他為了鳳昭雲如此失態、如此急切的模樣，心中的妒火和痛苦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的試探，得到了最殘忍的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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