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倏忽而過,在太醫正的精心調理與雪沉璧、雲鎖闕的悉心照料下。
鳳昭陽肩頭的傷口已然癒合,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新疤,高燒退去後損耗的元氣也恢復了大半。
她重新換上了莊重威嚴的明黃帝王朝服,端坐於宸極殿的龍椅之上,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
“眾卿平身。”清越沉穩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宣告著帝王正式迴歸權柄中心。
待百官起身後,鳳昭陽並未急著處理日常政務,她鳳眸掃過殿下眾臣,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朕前段時日離宮,並非只是靜養。乃是親赴東南,查證一樁滔天大罪!”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預感將有石破天驚的訊息。
“恪親王,鳳昭雲。”鳳昭陽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冰冷,“身為宗室親王,先帝血脈,不思報國,反而罔顧國法,結黨營私,其罪一;暗中勾結前朝餘孽湖州林氏,意圖不軌,動搖國本,其罪二!”
“譁——”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聲。結黨營私尚可理解,但“前朝餘孽”、“動搖國本”這八個字,足以讓任何知情者膽寒!許多原本與恪親王或有往來,或曾為其求過情的官員,此刻已是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鳳昭陽將臺下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更有甚者,其竟敢膽大包天,夜闖宮闈,形同謀逆,其罪三!”(女帝不能也不會說出雪沉璧差點被恪親王冒犯了。)
這一條罪狀丟擲,更是讓眾臣譁然。夜闖宮闈,這在任何朝代都是十惡不赦的重罪!
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所有人都等待著女帝對恪親王的最終裁決。是賜死?還是廢為庶人?
然而,鳳昭陽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了一些人的意料。
“朕念其身為先帝血脈,母皇臨終亦曾囑朕善待姐妹。故,朕決定,保留其性命。”她話音一頓,看著下方有些人似乎鬆了口氣的表情,語氣驟然轉厲帶著凜冽的寒意。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即日起,褫奪其恪親王封號,削除宗籍,貶為庶人!圈禁於宗人府寒獄,非召不得出!其名下所有財產,清點好,不是恪親王份例內的盡數抄沒,充入國庫!”
這個判決,雖未取其性命,卻比直接賜死更令人絕望。削除宗籍,意味著她不再是皇族中人;圈禁寒獄,非召不得出,則是將其永世囚禁於暗無天日之地,承受無盡的孤獨與折磨。這對於曾經尊貴無比的親王而言,是比死亡更殘酷的懲罰。
但是,偏偏女帝還保留了份例內的財產。
“陛下聖明!”以怡親王鳳昭慧為首的一部分大臣立刻躬身附和。這個判決既體現了陛下的仁德(不殺姐妹),又彰顯了律法的威嚴(嚴懲不貸),無人能再置喙。
處理完恪親王,鳳昭陽的目光轉向武將佇列。
“鎮遠將軍,衛錚聽旨!”
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目光沉穩的中年將領應聲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此人乃是鳳昭陽登基後一手提拔起來的寒門將領,作戰勇猛。更難得的是對朝廷忠心耿耿,從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
“恪親王原封地,地處邊陲要衝,關係重大。朕命你為欽差,全權接管該地一切軍政要務!著你即日啟程,整頓軍備,安撫民生,清查餘孽,務必使邊境安穩,百姓安居!若有不服管教、暗中作亂者,無論涉及何人,準你先斬後奏!”
“末將遵旨!必不負陛下重託!”衛錚聲音洪亮,擲地有聲。他深知這是陛下對他極大的信任,也將一個沉重的擔子交給了他。
鳳昭陽微微頷首,對衛錚的能力和忠誠,她是放心的。
這一連串的旨意,如同雷霆之勢,徹底清算了恪親王的勢力,並迅速安排了可靠的接替者,穩定了局勢。
朝會散去,眾臣心思各異地退出宸極殿。
鳳昭陽獨自高坐龍椅之上,望著空曠威嚴的大殿,輕輕舒了一口氣。朝堂之上的風波暫時平息,接下來,該是好好安撫她那兩位各有身孕、需精心呵護的君侍了。
想到雪沉璧的清冷溫潤與雲鎖闕的驕縱、愛使小性子,她冷硬的唇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