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榻之上，雪無痕因著內心的激動與無措，身體略顯僵硬，輾轉反側，細微的動靜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忽然，身旁的鳳昭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她並未惱怒，只是側過身。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向他，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卻比白日里柔和了許多。“既然睡不著……那便做些能助眠的事吧。”
雪無痕的心猛地一緊，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隻溫熱的手便輕輕撫上了他的腰側。與昨夜那帶著怒意和發洩的力道不同，這次的觸碰帶著試探般的輕柔。指尖緩慢地在他寢衣的布料上摩挲，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緊張地閉上眼，等待著可能到來的疼痛或粗暴。可是，預想中的一切並未發生。
鳳昭陽的吻落了下來，不再是掠奪，而是如同羽毛般輕柔地才覆上他的唇，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耐心。
她的動作也變得極其緩慢而細緻，處處顧及著他的感受。當他因不適而微微蹙眉時，她會停下來。輕輕撫摸他的背脊，直到他身體重新放鬆下來。
在情動朦朧間，雪無痕恍惚聽到她在耳邊低語，那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歉意和疲憊：“昨夜……是朕不好。”她的唇貼著他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不該……那般對你。”
這句話如同暖流，瞬間沖垮了雪無痕心中最後一絲因昨夜而產生的恐懼和委屈。他難以置信地睜開眼，對上她近在咫尺的眸子，那裡面不再有冰冷的審視，只有帶著些許憐惜的目光。
他主動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脖頸，將自己更深地埋入她的懷中，用生澀卻真誠的回應，表達著他的諒解與沉淪。
這一次的親密，不再是單方面的索取或發洩，也不再是冰冷的替代。
在溫柔的纏綿中，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升騰的、令人心悸的悸動與契合。
殿內燭影搖曳，映照著交織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繾綣氣息。
直到最後，雪無痕精疲力盡地伏在鳳昭陽懷中。身體卻不再感到疼痛，只有一種被溫柔填滿的疲憊與安心。
帳幔內還殘留著曖昧的氣息，鳳昭陽似乎倦極，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雪無痕卻毫無睡意。他側臥著在昏暗的光線下，大膽地、細細地描摹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今夜的陛下，與他初次承寵時那帶著發洩意味的粗暴截然不同，動作間甚至帶著一種他未曾體會過的、近乎剋制的溫柔。
這份溫柔，如同羽毛般輕輕搔颳著他的心。讓他原本充斥著算計和野心的心底，泛起了一圈圈柔軟的漣漪。
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長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平日裡總是緊抿的唇線也放鬆下來，顯得格外柔軟。
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威嚴的她，看起來甚至有些……脆弱。
雪無痕猶豫了片刻，終是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輕輕地將自己的手臂環過女帝的腰身。他的動作輕緩，心臟卻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見女帝並未被驚醒，依舊沉睡，他的膽子又大了一些。他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在她散落著青絲的枕畔，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令他心安的冷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溫熱和平穩的心跳。
這種親密無間的依偎感，是他從未在冷冰冰的雪家體驗過的。彷彿他是被需要、被珍視的，而不僅僅是用來爭寵固位的工具。
在這種虛幻卻又真切感受到的溫暖與安寧中，雪無痕一直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連日來的算計、激動、忐忑，以及方才情事後的疲憊，一同席捲而來。意識逐漸模糊，最終雪無痕也沉沉睡去。
帳幔低垂，掩去了一室的旖旎與這悄然變質的依戀。兩顆心，一者在沉睡中毫無所知，一者在夢境裡或許已偏離了最初的軌道。
椒凰殿
殿內檀香嫋嫋，卻壓不住那股暗湧的酸意與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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