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順……盡心……”雪沉璧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唇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帶著濃濃的自嘲。
“是啊,他自然是比臣君……要溫順得多。臣君愚鈍,性情倔強,不懂變通,只會惹陛下生氣。” 他抬起眼看向鳳昭陽。
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脆弱,只剩下一種被傷到極致後的平靜與尖銳。
“陛下找了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很懂得如何‘溫順’服侍陛下的人。看來,臣君這個不夠溫順的舊人,確實該……退位讓賢了。”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紮在鳳昭陽的心上,也紮在他自己的心上。他恨她的敷衍,更恨自己方才竟還會因為她一時的溫柔而心生動搖。
鳳昭陽被他這番話刺得臉色微變,那枚吻痕是鐵一般的事實,證明在她與他冷戰的這些時日里。她確實轉身投入了別人的懷抱,甚至可能……在其中獲得了慰藉。
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爭吵時更令人窒息的冰冷與絕望。
鳳昭陽被他那句“退位讓賢”刺得心口生疼,她放下手中的粥碗站起身,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口,想要離開時再次轉頭看向他。
見他依舊背對著她,肩膀單薄卻挺得筆直,帶著一種脆弱的倔強,她終究還是停下了離開的腳步。
“沉璧……”她試圖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雪無痕他……但是.....”她一時語塞,難道要說是自己酒後將他錯認,還是後來那番自暴自棄的將錯就錯?哪一種解釋都顯得更加不堪。
“但是什麼?”雪沉璧猛地轉回頭,眼中是積壓已久的痛楚和嘲諷,“但是陛下身不由己?還是但他太過溫順可人,讓陛下無法拒絕?”
他看著她脖頸上那刺目的痕跡,積鬱的怒火與委屈徹底爆發。
“陛下何必解釋?臣君說得不對嗎?他年輕,貌美,懂得迎合,最重要的是——他心裡沒有旁人,只會一心一意地看著陛下!不像臣君,心裡永遠藏著一段見不得人的過往,一個讓陛下如鯁在喉的鳳昭雲!”
“你!”鳳昭陽被他驟然提起鳳昭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舊日猜忌與眼前難堪交織,怒火也竄了上來,
“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提她嗎?!”
“為什麼不能提?”雪沉璧像是找到了最能傷害她的方式,話語越發尖銳。
“至少昭雲她……她從未掩飾過她的心意!她不會在得到後又猜忌懷疑!她更不會在口口聲聲說後悔之後,又跑來假惺惺地示好!”
他幾乎是口不擇言,“是!她是對我好過!若不是當初母皇那道聖旨,若不是陛下您‘橫刀奪愛’,或許我現在……”
“雪沉璧!”鳳昭陽厲聲打斷他,氣得渾身發抖,“你給朕住口!”
“住口?陛下是怕聽嗎?”雪沉璧慘然一笑,情緒徹底失控,將所有的積怨都傾瀉而出。
“陛下既然覺得臣君這裡不如意,那裡不順心,當初又何必非要請旨娶臣君?您大可以娶您的雲貴君!他雲鎖闕家世顯赫,對陛下一片痴心,從頭到尾眼裡都只有陛下一個人!他豈不是比臣君這個心裡裝著‘別人’、又不夠‘溫順’的人,更適合做這個鳳君?!”
他句句如刀,將鳳昭雲、雲鎖闕都扯了進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鳳昭陽的痛處。
他恨她的不信任,恨她的招惹後又後悔,更恨她能在傷他至深後,又若無其事地擁有別人。
鳳昭陽被他這番誅心之言氣得眼前發黑,因為這段時間一直睡不好再加上昨晚一整夜守著雪沉璧,鳳昭陽身體晃了晃。
“陛下!”劉恭言馬上上前扶住主子。
雪沉璧看著鳳昭陽差點摔倒,心裡瞬間緊了緊。
鳳昭陽在劉恭言的攙扶下晃了晃,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好得很!雪沉璧,你真是……你真是朕的好鳳君!”
她猛地轉身,再也無法待下去,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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