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逆襲指南:白月光必須贏!》第118章 女尊世界—皇夫們的白月光88(不愛)(1)

作者:舊人顧·1個月前

這三個字,清晰、平靜,卻如同三道驚雷。接連炸響在鳳昭雲的耳畔、腦海、心間。

她瞳孔驟縮,呼吸徹底停滯,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逆流、衝上頭頂的轟鳴聲。

“是真的喜歡過。”雪沉璧重複道,語氣平靜而肯定。帶著一種敘述往事的客觀,卻又無比真實。

“那時的你,尚未被權欲浸染,英姿颯爽,笑容明朗,像一團……不顧一切燃燒的熾熱火焰,莽撞,卻真誠。確實照亮了我被家族規矩、被未來命運束縛得密不透風的、沉悶而壓抑的生活。在梅林踏雪尋梅,月下偷讀詩卷,甚至……你笨拙地送我那隻自己雕的、歪歪扭扭的木簪時……那些時光,於我而言,是真實存在過的、沉重命運裡……為數不多的、帶著甜味的輕鬆與歡愉。”

他的坦誠,像一把溫柔又殘忍的刀精準地剖開了鳳昭雲層層包裹的心防,露出了裡面最柔軟、最不堪一擊的部分。

那被她刻意美化、奉若圭臬的過往,此刻被當事人親口證實曾存在過真情。這種肯定,比直接的否認更讓她心痛如絞,酸澀與痛楚如同海嘯般交織蔓延,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但是,”雪沉璧話鋒一轉,眼神瞬間從追憶的朦朧變得清醒而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悲憫。——那悲憫的物件,既是鳳昭雲,也是當年那個身不由己的自己。

“昭雲,我自小便知道,我是雪家的嫡長孫。是家族傾力培養、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我的婚姻,我的未來,從來都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那是維繫雪氏與皇室聯盟最牢固、最不容有失的紐帶。從我開始識字起,祖母、母親,身邊所有的人,都在用各種方式告訴我,我未來的歸宿,有且只能有一個——東宮,未來的帝王。這是我的責任,是我的命。”

他看著鳳昭雲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看著她眼中搖搖欲墜的淚水。繼續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鈍刀。緩慢而堅定地割開血淋淋的現實,也割開他自己從未完全癒合的傷疤。

“我也曾……反抗過。接到賜婚聖旨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天都塌了。我跪在雪家陰冷的祠堂裡,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想了整整一夜。我想過抗旨不尊,想過不顧一切……和你遠走高飛,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鳳昭雲的淚水終於決堤——洶湧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玄色的親王袍服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她嗚咽著,幾乎無法呼吸。

“可是,”雪沉璧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是對年少時那個無力自己的心疼,卻又異常殘忍地清晰。

“當我想到抗旨的後果——陛下(指先帝)的震怒,雪家滿門可能面臨的猜忌、打壓,甚至是傾覆之禍。想到父母族人驚恐絕望的眼神,想到家族百年基業可能毀於一旦……我發現,我做不到。”

他閉上眼,濃密的長睫微微顫動。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的水光——那水光下,是徹底的了悟與決絕。

“在家族責任和你之間,我最終……選擇了家族。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我對你的喜歡,或許是真的,那份心動也是真的,但它的分量,遠遠比不上我對家族興衰的責任,比不上我對父母親族的愧疚,更比不上……我對可能到來的、無法承受的災難的恐懼。所以,昭雲,我不愛你。至少,沒有愛到可以為你拋棄一切、對抗全世界的程度。我的愛,在現實和責任面前……太輕了。”

這殘酷而清醒的自我剖析,如同最後一擊,徹底擊碎了鳳昭雲多年來賴以生存的幻夢堡壘。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一廂情願,是她將對方那點或許真誠卻絕不深刻的“喜歡”,無限放大,當成了可以顛覆一切的理由。

她的痴戀,她的不甘,她的瘋狂,她因此而對皇姐生出的所有怨恨,都建立在這樣一個淺薄的基礎上!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所有的掙扎與痛苦,都顯得那麼毫無意義。

雪沉璧看著她徹底崩潰、淚流滿面幾乎無法自持的模樣。心中並無半分快意,只有一種深深的、源自靈魂的疲憊與釋然。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話,如今說出來,彷彿也卸掉了他心頭的部分枷鎖。他話鋒再轉,主動提起了那個他們之間永遠無法避開、也塑造瞭如今這一切的名字。

“而愛上昭陽……”他提起這個名字時,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被時光浸潤到骨子裡的溫柔與眷戀,與方才提及過往時的悵然截然不同。

“並非因為她是太女、並非因為她是帝王,也並非始於那道聖旨。而是在嫁入東宮之後,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一點一滴,不知不覺……沉溺其中的。”

“我看著她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準備早朝,看著她在宸極殿上與那些老謀深算的臣工們周旋,下朝後眉宇間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卻還要強打精神批閱那彷彿永遠也批不完的奏章;我看著她明明不喜某些言官的迂腐諫言,為了朝局穩定卻不得不耐心傾聽、委婉解釋;我看著她即便在前朝遇到了再煩心棘手的事情,來到我宮中時,也總會盡力收斂那些負面情緒,對我……乃至對後宮其他人,始終保有最起碼的尊重,諒解和一份難得的溫柔。”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回憶特有的暖意,像是在訴說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昭雲,你可能不知道,或者從未留意過。我母親,雪家的家主,後院裡也有幾位庶父。我自幼便見過母親如何對待他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如同對待精緻的玩物,心情好時賞些東西,心情不好時,打罵折辱也是常事。他們在母親面前,從不敢大聲說話,眼神里總是帶著惶恐與討好,活得……毫無尊嚴,如同依附大樹的藤蔓,或是可以隨意踐踏的螻蟻。”

“但昭陽不一樣。”雪沉璧的眼中閃爍著真切而明亮的光芒,那是對他所愛之人的驕傲與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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