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目光凝在糕點邊緣,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淺褐色印記上——那像是……血漬混入米漿後留下的痕跡。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抬頭看向雲芷。
雲芷垂著手,安靜地站在一旁,暮光勾勒著她低眉順眼的輪廓。她似乎想將手往袖子裡縮一縮。
玄墨的目光在她那試圖隱藏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問,也沒有說破。
他重新低下頭,將那塊帶著印記的糕點沉默著全部吃了下去。
殿內很安靜,只有他細微的咀嚼聲。
夜色漸深,殿內只餘一盞孤燈。
玄墨早已回了內室,那盤桂花糕的空碟還放在矮几上,殘留著些許甜香。
雲芷正默默收拾著,準備退下,卻見常年不見人影的劉內侍,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偏殿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瓷瓶。
“雲芷姑娘。”劉內侍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年久失修的門軸。
雲芷連忙躬身:“劉公公。”
劉內侍將瓷瓶遞到她面前:“殿下讓老奴給你的,治傷的藥。”
雲芷微微一怔,看著那素白的瓷瓶,沒有立刻去接。殿下……他看見了?
劉內侍也不催促,昏花的眼睛看著她,像是能看透她心中所想。
“拿著吧。”他聲音沒什麼起伏,“在這清梧殿,殿下能給的,不多。”
雲芷這才雙手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微涼的瓶身,低聲道:“謝殿下恩典,勞煩公公。”
劉內侍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那兒,昏黃的燈光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雲芷姑娘,這深宮裡,一步錯,步步錯。你既然選擇了留下,踏進了這清梧殿的門……”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往後,無論發生什麼,你的眼裡,心裡,都只能有殿下一個人。榮辱生死,皆繫於主子一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敲在雲芷心上。
“你要記住,既留下了,便要誓死效忠主子,絕無二心。”
說完,他不再多言退入了殿外的黑暗中。
留下雲芷一人,握著那微涼的藥瓶,站在空曠的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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