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瑾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暮色漸沉，光線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目光似乎透過她，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帶著懷念和一絲淡淡的哀傷。
沉默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望向遠處宮殿的飛簷，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很像她。”
雲芷怔住了。
像誰？
她不敢問，只覺得他此刻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鬱，與平日那種溫潤如玉的感覺截然不同。
那句“你很像她”，像是一個被小心翼翼封存的秘密，不容窺探。
又走了一段，玄瑾似乎從那種情緒中抽離出來，重新看向她：“你在七弟身邊伺候……很辛苦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有什麼難處，或許……我可以幫你。”
他的提議很委婉，但意思明確。
他可以成為她的依靠，甚至可以幫她離開清梧殿那個苦寒之地。
雲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搖了搖頭。
“謝殿下好意。”她抬起頭，“七殿下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主子。”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柔和了些許，聲音也輕快了一點：
“他只是……不太會表達。他會記得奴婢手心的傷，會在奴婢修屋頂時發好大的脾氣……他看書的時候很安靜，下棋的時候雖然總是輸給劉公公，卻從不耍賴……”
她細數著那些夾雜著苦澀的點點滴滴，語氣裡沒有抱怨。
最後，她停下腳步再次向玄瑾鄭重地行了一禮：
“二殿下，如果您真的願意幫助奴婢……奴婢能否懇求您，若有機會……請您，幫幫我家殿下吧。”
玄瑾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沉默了片刻，終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盡力。”
他沒有承諾，只是給了三個字。
但這對於雲芷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再次道謝，然後抱著食盒，拖著微跛的腿朝著清梧殿的方向走去。
玄瑾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
許久，才低聲輕喃：
“像她一樣……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