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瓷盤碎裂的聲音刺耳地響起。
精緻的桂花糕滾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雲芷呆呆地看著地上狼藉的一片，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透，從頭冷到腳。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在這一刻被他毫不留情地碾碎。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這一次，她沒有再強忍，也沒有低頭。
她就那樣看著玄墨的背影，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殿下……”她的聲音哽咽著，“您可以生奴婢的氣，可以打奴婢，罵奴婢……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都認！”
“可是您怎麼能……怎麼能用自己的身子來懲罰奴婢！您不吃飯，傷了根基怎麼辦？您的腿疾犯了怎麼辦？！您要讓奴婢……眼睜睜看著您受苦，卻什麼都做不了嗎？！”
她指著地上那些沾了塵土的糕點，心痛得無以復加：
“這些桂花……是奴婢求了王公公好久，掃了整整兩個時辰的落葉才換來的……麵粉和糖，是奴婢用最後一點月錢求來的……殿下再怎麼樣……再怎麼樣也不該糟蹋糧食啊……這是我們清梧殿……好不容易才有的……”
她再也說不下去的蹲下身，不顧地上的碎瓷尖銳，伸出手，顫抖著將那些髒了的桂花糕，一塊一塊地撿起來。
小心地吹掉上面的灰塵，就往嘴裡塞。
淚水混著糕點的甜膩和灰塵的苦澀，味道難以形容，她卻彷彿感覺不到。
企圖要用這種方式，將他造成的浪費和傷害，一點點吞回自己肚子裡。
玄墨在她開始哭泣時，身體就已經僵硬了。
他後悔了。
他張口，想說什麼。
想叫她別吃，想道歉，想……
可是，雲芷已經將最後一塊糕點嚥了下去。
她用手背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和沾到的糕屑，站起身看也沒有看他一眼，對著聞聲趕來的劉內侍說道：
“劉公公，殿下不想看見奴婢。奴婢……先退下了。勞煩您，好好照顧殿下。”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內殿。
內殿裡，只剩下滿室甜膩卻冰冷的桂花香。
劉內侍看著這一切，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可真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