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王府裡都靜悄悄的。
玄墨忙著處理公務，雲芷忙著籌備婚事，兩人碰面時都刻意避開對方的眼睛。直到這天夜裡，玄墨還在書房整理卷宗，雲芷照例送來參湯。
“放下吧。”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雲芷把湯碗輕輕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等等。”玄墨叫住她，“有件事想問你。”
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我打算給你換個身份。”他停頓了一下，“讓你做我的人。”
雲芷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先做庶妃，等過些時候，再想辦法升為側妃。”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已經深思熟慮，“我保證，就算王妃進了門，也沒人能欺負你。府裡還是你管事，你永遠是我身邊最特別的人。”
雲芷愣在原地，手裡的托盤微微發抖。
“為什麼？”她輕聲問，聲音都在發顫。
“這些年，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玄墨走到她面前，“在清梧殿是你陪著我，試針時是你替我受苦。我知道你性子倔，寧可自己忍著也不肯說委屈。”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雲芷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生氣時口不擇言，你從不記恨。我腿好了，你比誰都高興。”他的聲音低沉，“雲芷，我早就不能沒有你了。”
這些話她等了太久，真的聽到時，卻像在做夢。
可是夢總是要醒的。
她慢慢放下托盤，跪了下來：“殿下，奴婢不能答應。”
玄墨愣住了：“為什麼？你明明……”
“就因為奴婢心裡有殿下，才更不能答應。”她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殿下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能因為奴婢被人指指點點。一個跛腳的庶妃，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我不在乎！”
“可奴婢在乎。”她擦掉眼淚，“奴婢寧願一輩子做個管事姑娘，也不想看見殿下因為奴婢被人嘲笑。”
書房裡靜得可怕，參湯的熱氣漸漸散了。
玄墨看著她跪在地上的身影，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無能為力。他能給她的名分，恰恰是她最不想要的。
“如果我說，我執意要這麼做呢？”玄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雲芷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卻異常堅定：“那奴婢只能以死明志。”
“死？”玄墨像是被這個字刺痛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就這麼不願意留在我身邊？還是說……你心裡還想著二哥？”
雲芷愣住了，隨即苦澀地搖頭：“這與二殿下有什麼關係？”
“那為什麼？”玄墨逼近一步，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嫉妒和受傷，“他送你藥膏，你小心收著。他抗旨拒婚，你為他動容。現在我給你名分，你卻寧死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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