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這一個月,日子過得緩慢而平靜。
父母從國外打來電話,語氣裡滿是愧疚,因為關鍵的合作談判暫時無法抽身。
溫書意靠在病床上,聲音透過電話線傳遞出去,依舊是那般溫和懂事:“沒關係的,爸爸,媽媽,陳伯在呢,書墨也常來。李醫生說我只是需要靜養,真的不用擔心我。”
蘇宸玉時常來看她,怕她無聊,會細心挑選一些節奏舒緩的文藝影片帶過來。
家裡的保姆按照醫囑煲了清淡易消化的粥品,他也總是先問過醫生確認無誤後,才小心地帶來。
“宸玉永遠都是這麼細心溫柔。”溫書意接過還溫熱的保溫盒,笑著對他說。
蘇宸玉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上前小心扶她坐好。
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簡單的黑色發繩,動作自然地幫她攏起有些散亂的長髮,綁成一個鬆散的低馬尾。
他的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她的眼睛:“書意姐,你才是最溫柔的人。記得小時候,每次我難過或者遇到不開心的事,你總會發現,然後陪著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所以,書意姐,不要總是覺得愧疚,覺得拖累了誰。我們……尤其是我們幾個。”
溫書意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心裡微微一暖。
伸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好,聽你的。”
顧言之是來得最勤的。
他常常在下午下課後趕來,有時會帶著課本或筆記本。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安靜地學習,偶爾抬頭看看她是否安好。
傍晚時分,他會仔細詢問護士當天的監測資料,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
“今天感覺怎麼樣?心口還悶嗎?”他會這樣問,聲音放得比平時輕。
溫書意總是微笑著回答:“好多了。”
有一次午後,陽光很好,顧言之放下書走到床邊:“醫生說可以稍微坐起來一會兒,我扶你到窗邊坐坐?外面木芙蓉開得正好。”
他小心地攙扶著她,將靠墊仔細墊在她腰後,又拿來薄毯蓋在她膝上。
兩人就那樣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零星散步的病人和絢爛的花叢。
“還記得小時候嗎?”顧言之忽然開口,嘴角帶著一絲懷念的笑意,“你、我、宸玉,還有星辰,總是在我家後花園那個舊畫室裡玩。你身體弱,不能跑跳,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看我們鬧,或者幫我調顏料。”
溫書意也笑了,眼神有些悠遠:“記得。你總嫌我顏料調得不夠均勻。”
“哪有。”顧言之下意識反駁,“其實……你調的顏色總是最舒服的。”
溫書意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這陣子,耽誤你很多時間吧。球隊訓練,還有學生會的事情……”
“那些都不重要。”顧言之打斷她,“你好好養病最重要。”
而周星辰則總是挑顧言之不在的間隙出現,有時是午後,有時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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