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春節假期像一場不真實的夢,隨著高鐵飛馳被迅速拋在了身後。
工作照舊,甚至更加忙碌。
年後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風,周彥辰彷彿一頭扎進了工作裡,用連軸轉的疲憊來填補某種內心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沈天真的狀態則截然相反,她依然高效,處理著一切瑣事。
但那種曾經無處不在的、細膩入微的關切,正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速度悄然抽離。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極其古怪。
最明顯體現在吃飯這件小事上。
保姆車裡,依舊瀰漫著外賣的油膩香氣。
周彥辰開啟飯盒,看到裡面混雜著他討厭的芹菜和胡蘿蔔。
以前,沈天總會不動聲色地用乾淨筷子幫他挑走,或者至少會提醒他一聲。
但現在她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那份,眼神甚至不會往他飯盒裡多瞟一眼。
周彥辰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然後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驚訝的目光中。
他沉默地將那些芹菜和胡蘿蔔一塊塊夾起來,送進了嘴裡嚥下。
有一次,飯盒裡有沈天真喜歡的糖醋排骨。
周彥辰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用筷子小心地夾起品相最好的兩塊,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放進她的碗裡——他知道她不會再接受。
他只是將這兩塊排骨,端正地放在了飯盒的塑膠蓋子上,然後推到了兩人座位之間的空位上,像一個無聲的笨拙的供奉。
他自己則低下頭,快速扒拉著米飯。
沈天真的目光在那兩塊孤零零的排骨上停留了零點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吃著自己碗裡的青菜。
直到飯畢,她收拾垃圾時,才將那個帶著排骨的蓋子連同其他一次性餐具一起,乾脆利落地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過程,沒有看周彥辰一眼。
周彥辰眼角餘光瞥見,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也只是更沉默地轉開了臉。
這種距離感在兩人同住的公寓裡,體現得最為具體,也最為冰冷。
沈天真依然是那個負責周彥辰生活起居的助理,所有職責範圍內的事,她一件不落,且完成得無可挑剔。
然而,所有曾經附加在這些事務上的、屬於她個人的情感與溫度,都被她一絲不苟地剝離了。
周彥辰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她會提前根據行程表和工作要求搭配好,整齊地掛在客廳衣帽架上,旁邊附一張列印便籤。
列出品牌和注意事項,字跡工整,語氣客觀。
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悄悄觀察他當天的狀態或細微偏好,去調整領帶的顏色或選擇更柔軟親膚的襯衫布料。
睡前溫水準時出現在他臥室門外的邊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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