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那個男人如何因為故意傷害和勒索被判入獄,而自己是如何幾乎是逃離一般離開了那個所謂的“家”。
並以為那場噩夢會隨著鐵窗關閉而終結……直到昨天,那通如同惡鬼索命般的電話,將一切平靜假象撕得粉碎。
“……他說他出來了。找我要錢,威脅我,如果不給就要去媒體面前‘揭露’我……”周彥辰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恨意,“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永遠留在裡面……可他還是出來了……像個陰魂不散的影子……”
他說完了,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無助的孩童時代。
沈天真靜靜地聽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無法想象,如今這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私下對她溫柔依賴的男人,曾經在那樣黑暗的境地裡掙扎求生。
那些恐懼,那些恨意,那些深植於骨髓的不安全感……原來都有跡可循。
她沒有說“都過去了”這樣蒼白的話。
她只是傾身過去,張開手臂,將還在微微發抖的周彥辰輕輕擁入懷中。
“不怕了,彥辰。”她把臉貼在他的髮間,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這一次,你不是一個人。我在這裡,我會陪在你身邊。不管他要做什麼,我們一起去面對。”
感受到懷中身體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沈天真抱得更緊了一些,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骨髓裡的寒意。
過了很久,周彥辰才像是找回了一點力氣:“天真……你……你最近,能不能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或者回你爸媽那裡?我擔心……那個瘋子,他什麼都做得出來。我怕他……傷害你。”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
沈天真看著他眼中的擔憂和恐慌,心裡酸澀又溫暖。
“周彥辰,”她叫他的名字,“你應該相信我。”
“我相信你愛我,相信你想保護我。但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的勇氣。”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這裡,裝著你,也裝著和你一起走下去的決心。我不是需要被你藏在身後、風雨不侵的溫室花朵。我是沈天真,是那個在你最低谷時也沒有離開,現在更不會因為一點威脅就逃跑的沈天真。”
她的眼神亮得驚人,裡面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堅韌。
“他要來,就讓他來。我們要面對的,從來就不止是他一個人。輿論,壓力,未來無數的未知……難道我們都要躲嗎?”她捧起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你走下去。這句話,永遠算數。”
周彥辰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倒映著的自己蒼白脆弱的臉,也看著她眼底那簇為他而燃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長久以來盤踞在心頭的對親密關係的恐懼和不確定,彷彿在她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中,被一點點驅散。
最終,他所有勸她離開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伸出手臂,再一次用盡全身力氣,將眼前這個看似柔軟、內裡卻堅韌無比的女人緊緊擁入懷中。
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深深吸了一口屬於她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良久,他說: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