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澀地開口:“父親,母親……此事……此事兒子確實……確與柳氏有過一段……露水姻緣。只是當時並不知她有了身孕。如今孩子既然找上門來,流著我林家的血,總不好讓他流落在外。依兒子看……不如……不如就讓柳氏入二房……”
“做夢!” 不等他說完,王詠詩已然爆發。
她“霍”地站起身,因為極度憤怒,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指著林焱,聲音尖利得破了音:“林焱!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迎了一個蘇婉清還不夠,現在隨便來個不知哪裡鑽出來的賤人,抱著個不知哪來的野種,你就要往我院子裡塞?!你到底在外面還有多少風流債,多少野種,是我不知道的?!你把我王詠詩置於何地?!我才是你明媒正娶、三書六禮迎進門的正妻!”
她說著,淚水滾滾而下:“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家務,到頭來,你就是這般作踐我!這個家,還有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王詠詩哭天搶地,林焱焦頭爛額想要解釋安撫,柳氏抱著孩子瑟縮著低泣,那孩子也被嚇到大哭起來。
王詠詩越說越恨,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般射向跪在地上的柳氏,竟不管不顧地衝了過去,揚手就要打。
“都是你這不要臉的狐媚子!勾引我夫君,還敢上門來逼宮!我打死你!”
“母親!” 林靜姝驚呼,連忙拉著蘇婉清往旁邊避開,生怕被波及。
“放肆!” 林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面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鬚髮皆張,顯然是動了真怒,“成何體統!都給我住手!”
廳內瞬間一靜,只剩下壓抑的抽泣和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林老爺子先看向狀若瘋婦的王詠詩,厲聲道:“王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當家主母的體統風範?哭鬧撒潑,能解決問題嗎?!”
他又狠狠瞪向垂首不語的林焱,“還有你!荒唐!簡直荒唐透頂!家無寧日,皆因你而起!”
老夫人看著這亂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王詠詩勸道:“詠詩,你也先別急。這孩子若真是林家的骨血,總不好放任不管。況且……你房裡至今沒個男丁,這孩子……若是記在你名下,將來也是個依靠,未必不是件好事。”
“依靠?” 王詠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哭聲更悲。
“母親!這來歷不明的野種,也配做我的依靠?我寧肯不要!” 她只是一味地搖頭哭泣,什麼話也聽不進去了。
老夫人看著她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又看看地上那對母子,再看看一言不發的蘇婉清和一臉驚惶未定的林靜姝。
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長嘆:“冤孽……真是冤孽啊……”
“好了!” 林老爺子疲憊地揮揮手,對管家吩咐,“先將柳氏母子帶到廂房安頓,好生照看。此事……容後再議。”
他需要時間理清這團亂麻,更要看看兒子和兩個兒媳的態度。
他又看了一眼仍在啜泣的王詠詩和麵色灰敗的林焱,搖了搖頭,在老妻的攙扶下先行離開了。
臨走前,那失望而沉重的目光,讓林焱如芒在背。
林靜姝扶著蘇婉清,輕聲說:“娘,我們回去吧。”
蘇婉清點了點頭,由女兒攙扶著起身。
她最後看了一眼廳中那混亂的殘局——哭哭啼啼的王詠詩、焦頭爛額試圖安撫她的林焱、以及被帶下去的柳氏母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只是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比來時更加挺直,也更加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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