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空氣驟然凝滯。
內侍總管屏息垂眸。
此問近乎刁難,答“該給”顯狂妄,答“不該給”似虛偽,左右都可能觸怒天顏。
林景軒心頭一凜,然母親“從容務實”的叮囑響徹心間。
他略一沉吟,再次躬身,聲音清晰而鎮定:
“回陛下,考子之拙見,殿試策問,旨在為國選才,非為成全個人虛名。‘狀元’之號,乃陛下隆恩,代表朝廷對士子才學見識的最高首肯。考子寒窗十數載,所求者,乃經世濟民之實學,報效朝廷之機緣。今日得蒙陛下親詢,已是殊榮。”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清澈:
“陛下若覺考子之策論,於國事民生略有裨益,則賜狀元,是為激勵學風,彰顯朝廷重才務實之意。若陛下覺考子年少識淺,尚需磨礪,或另有賢才文章更合聖心,則考子甘居其後,必當潛心進修,以待來日。雷霆雨露,莫非天恩。考子之所願,惟在盡己所能,不負聖心,不負所學。陛下聖明燭照,自有決斷,考子謹遵聖意,絕無二言。”
皇帝聽罷,靜默片刻,忽而撫掌大笑:“哈哈哈……好!好一個‘盡己所能,不負聖心,不負所學’!”
“林景軒,你不僅文章務實,對答也漂亮!不驕不躁,知進退,明事理,更有忠君體國之誠!朕取士,要的正是你這等有真才實學、又有胸襟膽識的年輕人!”
皇帝斂笑,“我朝自開國,唯太宗朝出一位‘六元及第’,乃盛世美談。今國運昌隆,朕亦盼再見‘六元’風采,以彰文治,以勵天下學子!”
他起身,朗聲宣詔:
“林景軒,你才學冠絕今科,對答深合朕心。朕今日便點你為庚戌科一甲第一名進士及第,狀元!成全你這‘六元及第’千古佳話!望你入翰林之後,謹記今日所言,務實幹,恤民情,忠心王事,莫負這百年難遇的‘六元’之名,莫負朕與朝廷厚望!”
“即授從六品翰林院修撰!”
林景軒強壓洶湧心潮,撩袍端帶,鄭重跪拜:
“臣林景軒,叩謝皇上天恩!必當竭盡駑鈍,鞠躬盡瘁,以報陛下知遇隆恩!”
六元及第!新科狀元!
御筆親點的訊息,如驚雷乍響,瞬間震動京城,訊息飛傳至早已翹首的林府……
林府,震天歡慶。
“六元及第!狀元!大少爺是狀元啊!” 報喜官差的鑼鼓與嘶喊撕裂了府前的寧靜。
“轟——噼裡啪啦——!”
萬響鞭炮瞬間點燃,聲震寰宇,紅色紙屑如雪紛飛,淹沒街巷。
正廳內,林老爺子手持喜報,老淚縱橫,對著祖宗牌位連連作揖:“祖宗顯靈!光耀門楣!我林家出了六元狀元啊!”
老夫人喜極,幾欲暈厥,被丫鬟攙扶仍不住唸佛。
林焱激動難言,拉著道賀親友反覆呢喃:“我兒!是我兒!六元狀元!”
蘇婉清立於喧鬧中心,四周是沸騰的狂喜,震耳的鞭炮,奔走的僕役,她卻異常平靜。
唯有微紅的眼圈與緊攥的雙手,洩露內心滔天巨浪。
她的軒兒……做到了。六元及第,狀元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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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九翔翱正真已子兒的,起刻此從,意淚角眼去拭輕輕清婉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