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不該接這通電話、還是接了的笨蛋。
是那個，以為已經放下了、聽見你哭的那一瞬間才發現什麼都沒放下的笨蛋。
是那個，永遠、永遠、永遠放不下你的笨蛋。
這些話在他的心裡翻湧了很久，湧到喉嚨口，又咽回去了。
這幾年他一直在練習這件事，練習把想說的話咽回去，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把往前邁的腳收回來。
練習做一個剛剛好的、不遠不近的、不會給她造成困擾的存在。
他還在練。
也許這輩子都練不會，但他在練。
沈念卿握著手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只是覺得那頭的沉默有點長，長到她想問一句“你在想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該問。
有些問題問出來，答案可能不是她承受得起的。
她不想失去他。
不想失去這個在她哭的時候會慌、會在凌晨三點接她電話、會隔著大半個地球給她買巧克力蛋糕的人。
所以她選擇不問。
“阿灼，我回去了。”她說。
“好。”傅延灼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開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嗯。”
電話結束通話了。
沈念卿把手機放在中控臺上，發動車子。
車燈亮起來，照亮了前方空蕩蕩的車道。
她開得很慢，出了地庫，匯入夜晚的車流。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光線一段一段地掃過她的臉。
副駕駛上放著那個空蛋糕盒，盒子裡的奶油還沒有完全凝固，車子轉彎的時候會輕輕晃一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開到公寓樓下，停好車，拿著那個空蛋糕盒上了樓。
進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傅深衍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拿著手機，像是正準備給她打電話。
看見她手裡那個蛋糕盒，他的目光停了一下，但沒有問。
他只是走過來說：“回來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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