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對林舒然？
對那個孩子？對傅深衍？還是對自己？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她只是在哭，哭那些回不去的、做錯了的、無法彌補的。
三年了。
她嫉妒了林舒然三年，在心裡怨了林舒然無數遍——怨她為什麼要收她媽媽的錢走，怨她為什麼要讓傅深衍恨自己，怨她為什麼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每一本相簿、每一段記憶、每一個傅深衍走神的瞬間裡。
而林舒然，在她怨她的這三年裡，在被人打，在躲，在一個人帶孩子，在一遍一遍地跑醫院，在法庭上和那個瘋子打離婚官司。
手機又震了。
沈念卿拿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母親。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媽。”
“公司那個專案怎麼回事？我聽說進度落後了。”母親的聲音一貫的冷，一貫的公事公辦，像在檢查下屬的工作。
沈念卿握著手機，沒有回答。
她腦子裡還在轉那些資料——家暴、離婚、孩子、三歲——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腦袋裡飛，怎麼都趕不走。
“沈念卿，我在問你話。”母親的聲音提高了。
“媽，”沈念卿開口，聲音有些啞，“林舒然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種沉默很重，重得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幾秒，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更冷，可聲音裡透露著一絲緊張。
“她回來做什麼？當初不是拿了錢離開的嗎？她還想怎樣？你不要接觸她！”
沈念卿聽見那句話的時候，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拿了錢離開”——母親說的不是“給了她錢讓她離開”，而是“拿了錢離開”。
這兩個說法之間有一個微妙的、但至關重要的差別——前者是沈母主動給的，後者是林舒然自己要的。
她從來沒有問過母親這個問題。
當初林舒然出國，是母親找了她，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離開傅深衍？
還是她自己決定要走，母親只是順水推舟地給了錢？
還是……從一開始，就是母親一手安排的？
她不知道，她突然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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