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住了你。那個動作是我身體的反應，那是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的人回來了的瞬間。可是那個瞬間之後，我看見她走了。她走得很安靜，沒有回頭，沒有鬧，沒有哭。她只是走掉了，像她等我的那些年裡，每一次失望之後轉身離開一樣。”
“而我終於發現，在那一刻之前，我們本來是真的有機會的，是我自己親手鬆開的。可是她已經累了，她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而我連挽留她的資格都沒有。”
林舒然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這一切都太亂了，我沒有辦法處理好。卿卿大約是不會再回頭了，可我也知道，如果我繼續和你在一起——”
他看著她，“就像你說的，你終有一天也會愛上我。但那是愛嗎？還是時間久了之後的習慣？我不知道。但我想清楚了，現在的我無論怎麼做都不對——對你不公平，對卿卿也不公平。”
他站直身體，看著她的眼睛：“所以我選擇放下，把一切交給時間。”
林舒然沉默了一會兒。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從窗戶外面透進來的風，吹動她垂在耳邊的一縷頭髮。
“我們還是朋友嗎？”她問。
傅深衍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深，但很坦誠。
“當然。做不成愛人，我們也是朋友。你是我很重要的人，這一點不會變。只是不是那種重要了。”
林舒然也笑了，那個笑容裡有釋然。
“對，朋友。”
她頓了頓，又開口，“只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卿卿？我不想因為這些事讓她覺得虧欠我，或者覺得她需要對我負責。她好不容易走出來了，我不想再讓她被這些事拉回去。”
“我不會提。”傅深衍說，“她和我的事情，不該再把你捲進來。而我和你的事情，也不該再把卿卿扯進來。”
林舒然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你要去找她嗎？”
傅深衍搖了搖頭，目光望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窗外是傍晚的天色，橘紅色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往西沉。
“卿卿現在需要的是一個人待著。她困了太久，需要自己去呼吸、去感受、去找到那個被她弄丟的自己。如果我這時候出現，只會讓她想起那些她想放下的東西。她好不容易走出去，我不應該把她拉回來。”
他轉回頭看著她，“如果她願意回來，如果她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而我也能把自己割捨乾淨的話，那我會等她。在那之前，我會好好過我的日子，也會把心裡割捨乾淨。”
林舒然看著他，看了很久。
“阿衍，”她說，“你真的變了。”
傅深衍笑了一下，“也許我早就該變了。只是以前我不願意看。”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面對面的，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那距離不遠，但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那距離是用來跨越的，現在那距離是用來尊重的。
“我走了。”傅深衍說，“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舒然點了點頭。“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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