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在帥府西苑目睹了那刺痛心扉的一幕後，靳北霆接連幾日都心神不寧。
沈鈞為葉晞寧披上浴巾時那自然親暱的姿態，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覆上演。
他試圖用繁忙的軍務麻痺自己，試圖用“家國大義”來說服自己，可心底那份灼人的不甘與求證欲，卻如同野火般愈燒愈烈。
他必須親口問她，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否則，他永無寧日。
他約她在城郊那座他們曾一起去過的、立著無名墳的山坡見面。
那裡足夠僻靜，也承載著他們之間太多複雜的記憶。
月上中天時，葉晞寧如約而至。
她穿著一身素色旗袍，外罩一件薄呢長風衣，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纖細而挺拔的身影。
她看著背對她站在山坡上的靳北霆，他的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有幾分孤寂。
“北霆。”她輕聲喚道。
靳北霆緩緩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無法掩飾的痛楚與掙扎。
他沒有迂迴，目光直直地鎖住她，聲音因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
“寧寧，”他用了這個獨屬於他們之間的稱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看著我，告訴我實話。你和沈鈞……你們……是真的結婚了嗎？是真正的夫妻嗎？”
夜風拂過，帶來草木的微響。
葉晞寧迎著他灼熱而痛苦的目光，心湖深處泛起一絲微瀾，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她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她沒有迴避，沒有閃爍其詞，而是清晰而肯定地給出的答案：“是。”
“北霆，我和鈞哥，是真的結婚了。我們是法律上、名義上，真正的夫妻。”
這個“是”字，如同最終落下的鍘刀，斬斷了靳北霆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藤蔓。
他身形晃動了一下，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
他看著她，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猶豫，一絲偽裝也好。
可是沒有。
原來……她早已是別人的妻子，與別人有著最親密的關係。
那夜帥府中看到的，並非演戲，而是他們真實的日常。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空茫瞬間席捲了他。
所有的質問，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山風都似乎變得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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