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濃重的血腥氣和消毒水味混雜在一起，宣告著生命的脆弱。
沈鈞躺在臨時搭起的床板上，臉色是失血過多的灰白，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最好的西藥和軍醫的全力搶救，終究沒能拉回他急速流逝的生命力。
葉晞寧跪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眼眶通紅，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腥甜。
靳北霆站在稍遠些的地方，面色沉重地看著這個令他敬佩的男人生命一點點走向終點。
沈鈞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有些渙散，緩緩聚焦，看到了床邊的葉晞寧，又看到了站在那裡的靳北霆。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葉晞寧立刻俯下身，將耳朵貼近他的唇邊。
“青鳥……同志……”他用氣聲呼喚著她的代號，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清醒，“對……對不起……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葉晞寧用力搖頭，聲音哽咽：“別這麼說，鈞哥……你會好起來的……”
沈鈞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靳北霆，帶著一種託付的意味：“靳……少帥……”
靳北霆立刻上前一步，蹲下身，沉聲道：“沈委員，我在。”
沈鈞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欣賞，有歉意，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他積攢了許久力氣，才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和……月明……我們……是同志……是戰友……但……不是真正的夫妻……”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靳北霆耳邊！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葉晞寧，又看向沈鈞。
沈鈞的呼吸愈發急促，但他還是堅持著，用盡最後的氣力解釋。“為了……任務……需要……一個……無可挑剔的身份……掩護她……也……掩護我……對不起……一直……瞞著你……”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鮮血從他嘴角溢位。
葉晞寧慌忙用手帕去擦，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滴落在沈鈞蒼白的手背上。
沈鈞緩過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溫柔而悠遠，彷彿穿透了屋頂，望向了記憶深處。
他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顫抖著指向自己貼身內衣的口袋。
葉晞寧會意，小心地從他染血的內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開啟油布，裡面是一塊已經有些發舊卻儲存得極其完好的繡花手帕，帕角用細密的針腳繡著一朵精緻的蘭花。
手帕裡，還包裹著一枚款式簡單卻光澤溫潤的玉蘭花銀簪。
看到這兩樣東西，沈鈞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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